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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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分钟后车在赵记面馆外停下，汤子茉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回家，这才和苗一鹤一道走上回家的路。　　两人在路上聊着昨天的秋游，不多会儿也走到了苗一鹤家门口。　　只不过她刚一打开门，就听见了客厅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非常重，就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似的。　　苗一鹤大惊失色，连鞋都没换就冲出玄关来到客厅，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正对着垃圾桶咳嗽的背影，“姥姥！你没事吧？！”　　苗婉清闻声转头，那削瘦的脸颊和眼下青黑的眼圈顿时闯进苗一鹤的眼睛里。　　苗一鹤从未见过她姥姥如此狼狈的模样，那总是一丝不苟梳得整整齐齐的银丝，此刻却因为她的咳嗽凌乱地垂落在鬓边，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但还不等苗一鹤继续开口，苗婉清女士便紧蹙起眉头，厉声道：“任何时候都要稳重，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周阿姨打扫干净的地面，就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苗婉清的话不算严厉，但却让苗一鹤如坠冰窖，整个人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汤子茉站在玄关没有动，她不确定这个场合适不适合她出现，但她真的很想站出来为苗一鹤说句话。　　老太太凶什么凶，你孙女还不是因为关心你！　　但她知道自己是外人不好开口，只能暗叹口气默默站在门口，不过去让苗一鹤更加难堪。　　苗一鹤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直到在厨房忙碌的周阿姨推门出来，看见苗一鹤没换鞋站在客厅，她这才心头一跳，赶忙走过去把孩子往门口的玄关推。　　“哎呀小鹤回来了，快换鞋洗手，上楼和朋友休息一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姨叫你。”　　周萍秀这话一出，苗婉清这才看见门口的汤子茉。她缓了缓神，朝汤子茉笑了笑，“小汤，今天麻烦你妈妈了。”　　汤子茉扯起嘴角笑了笑，“没事的苗老师，我妈也是顺路的事。”　　“好了好了，快上去吧。”周萍秀推着俩孩子往楼梯走，直到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这才无奈地走到苗婉清身边。　　“苗老师，你这是何必呢，孩子高高兴兴的回来……”　　苗婉清脸色愈发难堪，闭了闭眼摇头，“她看见我咳嗽了。”说着，她摊开手里的手帕，上面染上了猩红的血迹。　　如果她不先发制人，那孩子一定会不依不饶的询问，她生病的事就瞒不住了。　　“您……唉。”周萍秀叹了口气，最后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苗婉清咳嗽着站起身，背影佝偻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挥挥手，“中午吃饭不用叫我了，就说我有点感冒，不舒服。”　　“唉，好。”　　　　二楼卧室里。　　苗一鹤在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第一时间给汤子茉致歉，她声音有着明显的嘶哑，情绪不太好，“不好意思……让你看见这样的事。”　　说着，她垂下眼眸，神色难堪。她时隔很久邀请朋友到家里玩，结果就让对方看见这么尴尬的一幕。　　如果是苗一鹤自己经历了这些事，她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去这个朋友家了。　　不过汤子茉可不是一般人，对于苗一鹤的道歉，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这又不是你的错，我都听说过，你姥姥脾气怪得很。”　　相比起这个无伤大雅的小意外，汤子茉显然更对苗一鹤的卧室感兴趣。　　她十分自来熟地转了下书桌前的转椅，随后一屁股坐了上去，那松软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往后靠在了同样软和的椅背上。　　“哇哦，你的椅子好舒服，有链接吗？我也让我妈给我买个。”　　“有的，我待会儿发给你。”苗一鹤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双手绞紧交握在身前，明明是她的房间，她却显得比汤子茉更加的拘谨，“刚刚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姥姥平时也不这样的……”　　汤子茉背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长叹口气，“我真的不在意啦，不过我确实是没想到你姥姥对你会这么严厉，只是没换鞋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了，至于那么凶吗。”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小声，但苗一鹤还是听见了，她拉过旁边的一张凳子坐到汤子茉旁边，神情也有些恍惚。　　脑子里不断回想起她姥姥背对着她时的那道背影。　　削瘦、佝偻。　　和她记忆里那严肃威严的模样天差地别。她突然意识到，她姥姥已经很年迈了，早就已经不是她小时候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的老太太了。　　兀地，苗一鹤心里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慌，她没有母亲没有父亲，唯一一个亲人就是姥姥，可姥姥注定陪伴不了她太久。　　如果姥姥出事了怎么办？　　苗一鹤蹭一下站起身，把汤子茉给吓了一跳，“怎么了？”　　苗一鹤垂落在身边的双手有些轻微的颤抖，汤子茉很快注意到。　　“你是不是不舒服？”汤子茉起身朝她走过去，皱着眉问道，“你要奶嘴帮你缓解一下吗？你放在哪儿了？我帮你拿！”　　“抽屉……抽屉里。”苗一鹤后背瞬间冒出一股冷汗，抽搐的手指让她连话都有点说不清楚。　　汤子茉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抽屉，但还是从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开始翻找，一转身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她运气不错，一打开就看见了放着奶嘴的防尘盒正安静地躺在那儿。　　汤子茉看苗一鹤双手发颤的样子，直接拿着防尘盒就打开，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奶嘴想要喂给苗一鹤。　　但苗一鹤却奋力控制着自己的手，接过了奶嘴，并没有直接让汤子茉举着奶嘴喂她。　　汤子茉没有察觉出任何的异常，而苗一鹤也只是在含着奶嘴后才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潜意识里已经把“喂奶嘴”这个行为和许繁星高度绑定。　　哪怕是同为朋友的汤子茉，她也下意识地抗拒对方喂她。　　汤子茉扶着她坐下，不过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蜷着腿坐在地上后背抵靠着床尾。　　“唉，你这样真的不需要去看医生吗？要不然告诉你家里人也可以啊。”汤子茉叹了口气说道。　　苗一鹤摇头，平复着心情说道：“我已经好很多了，只是情绪失控的时候会这样而已……”　　汤子茉无奈，“好吧，那你说说你刚刚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发病了？”　　“我、我只是怕我姥姥再出事。”苗一鹤低着头，含吮着奶嘴缓解自己的焦虑。　　那种唯一一个亲人都要离她而去的恐慌感，是苗一鹤根本就无法承受的，也确实是瞬间引起了她的焦虑症。　　汤子茉盘腿在她身旁坐下，拍了拍的肩膀，“放心吧，老太太应该就是有点点感冒咳嗽，她身子骨看起来还是硬朗的。”　　苗一鹤点点头，因为她的话平静了许多，“谢谢。”　　“咱们是朋友啊，说这些干嘛。”汤子茉笑眯眯地撞了下她的肩膀，“之前我妈送你们的秋梨，你们吃完没，吃完的话我让我妈再给你们送一点，正好可以给你姥姥润润喉，老年人还是得好好养生。”　　“好，谢谢。”　　苗一鹤缓过劲儿来后才主动带着汤子茉在她房间里逛起来，两人聊着天说着笑，很快就把之前在楼下的插曲给忘记了。　　等到房门被敲响，苗一鹤这才看见穿着围裙的周萍秀站在门口。　　“小鹤快和小汤下楼吃饭，你们一大早就赶着回来，累坏了吧。”　　汤子茉非常自来熟，和谁都能聊两句，便特别开朗地和周萍秀讲起了秋游的事。　　苗一鹤跟在两人身后下楼，一下去她的视线就在客厅环顾一圈，但却没有发现她姥姥的身影。　　直到三人在餐桌前坐下，苗一鹤这才问道：“周阿姨，姥姥呢？”　　周萍秀起身给两人盛汤，笑着回道：“姥姥有点重感冒，想休息休息，所以就不和我们一起吃午饭了，我锅里给她熬着小米粥呢，你别担心。”　　苗一鹤又问：“那她刚刚咳嗽那么严重也是因为感冒吗？”　　周萍秀点头，“对，就是喉咙有些发炎，吃点药就好了。”　　苗一鹤见她脸上没有异色，这才松了口气安静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一顿午餐宾主尽欢，汤子茉是个非常会活跃气氛的人，和周萍秀聊天的时候还会引着苗一鹤多说几句。　　这让周萍秀对她的印象更好了，恨不得让汤子茉每天都来陪苗一鹤吃饭聊天。　　直到汤子茉回了家，周萍秀都还在意犹未尽地和苗一鹤夸她，“小鹤，小汤真是个好孩子，你们能成为朋友周阿姨都替你高兴，以后有机会多带她回家吃饭吧，这样你也不至于太孤单。”　　苗一鹤点头，她知道周阿姨是为了她好。　　午餐过后，周萍秀以苗一鹤在外面累了一天为由，让她回房间休息，苗一鹤自觉自己在楼下也没什么事，就乖乖回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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