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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你在我府上也干过这么长时间了,你自己说说你见过孟娘子出过二门、进过厨房吗?”周衙内对着何莲子极尽咄咄逼人之态。 何莲子不敢撒谎,连连摇头,也不敢说以前没见过,可是送参汤的时候确实是孟娘子在二门外的小厨房里。 “这不就破案了吗?根本没我娘子什么事,都是这刁奴心存歹心,先打几十板秋后问斩。”周衙内的气势比县太爷还足。 吓得何莲子想往孟隐身后躲,又怕孟隐信了周衙内的话,几乎要哭了出来:“孟大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害你?” “大家听听这刁嘴,你攀扯孟娘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她是孟十三的主母,也是娘家带来的亲信,为什么要还他呢?”周衙内从小耳濡目染父亲审案,嘴皮子也是利索。 他原本对衙门里那些扯不清的官司避之不及的,但是今日的事牵扯到了自家。 晓柳儿又是一顿哭诉,说何莲子记恨她的打骂所以才故意生事栽赃给她。 周衙内是个吃着碗里望着锅里的,见何莲子长得清秀可人,试探着调戏了几句,谁知道何莲子竟告到了晓柳儿跟前。 晓柳儿打了何莲子一顿,也没给周衙内好脸。 别看周衙内在外趾高气昂地炫耀自己娶了个贤惠娘子,心中却对颐指气使的晓柳儿颇为不满。 但是晓柳儿手中一大笔嫁妆,指缝里露出一点都够他在外逍遥快活了,所以少不得做小伏低地哄着。 不光是晓柳儿恼何莲子不安分,周衙内也一样恼她不识好歹。 抓了这个由头岂肯放过,故意对一众人道:“这死妮子就不是个安分的货,孟娘子素来以贤良著称都容不下她这样的人,我看要么是她故意栽赃孟娘子设的局,要么想勾搭孟十三不成心生怨恨,要知道她从前就干过这样的事。” 县太爷也觉得这事摊给晓柳儿再合适不过了,见何莲子支支吾吾没法辩驳又不肯承认,便要使上他那老一套来逼口供了。 孟隐上前一步挡在跟前:“周大人,不可如此草率,我与何莲子并无恩怨,她没有加害我的道理,若参汤不是孟娘子送的,她身无余钱,哪有闲钱买人参,真想下毒直接下在饭菜里就行了。” “你们的住处离厨房不远,孟娘子天天都要喝参汤,顺手倒一碗的事,况且刚才仵作也查验过了,药渣无毒,何莲子给你的那汤碗里有毒。”周衙内道。 正在此时,大夫上堂禀告犯人秦氏已经催吐救回来了。 县太爷这才松了口气。 当初他也没认出这女子是上司衙门发来的协查公文里的人,所以不问青红皂白先打了杀威棒。 恐她带伤奔波死在路上,想着养几日再送到庆州府。 现在出了这么一挡事,他也不敢再耽搁了,死在路上也比死在他的大牢里强。 于是先撂下了何莲子的事,命人备好囚车,只等天一亮就把这瘟神送走。 他并未看孟隐,哪怕孟隐没受伤,他也不会把要事派给她,写写卷宗审审案还行,但凡需要体力和武力的事县太爷信不过她。 可是摊派了一圈下来,不是老爹病了要尽孝就是自己腿瘸了走不远。 人人都知道这是个棘手的活儿,干好了没赏,干不好有罪。 县太爷本想谁抗命就打板子,又恐把人逼急了使点儿坏坑了自己,于是好言利诱几个得力的部将。 何莲子也趁此空挡眼泪涟涟地跟孟隐解释自己冤枉。 孟隐跟何莲子相处的时日不多,但她们 孟隐只坐过马车和轿子,哪怕眼下落魄了也是出入步行,还从未骑过马,马儿也不听她的驯,差点儿栽了下来。 岳昭昭无奈只得把其中一匹让给随行押送衙役,一跃攀上了孟隐的马背,将孟隐圈在怀中跟着囚车不徐不疾地信马由缰。 “多谢了。”孟隐轻声道。 岳昭昭原本恼她逞强不顾惜身体,但是走出来只好她的心情也愉悦不少,她本来就是跑江湖的,突然有了家的束缚,安心之余也有不自由的苦恼。 出一趟门像是狱中的人得了片刻放风,所以也不计较孟隐的“不听话”了,反倒担心孟隐身体未痊愈经不住这长途奔波。 “累了就在我身上靠一会儿。” “给我留点儿面子吧。”孟隐本是不爱逞强的人,但是她现在身处一个弱肉强食的环境,示弱就会被欺压。 那衙役原本也想嘲讽几句孟隐连马都不会骑,但鉴于白骑了岳昭昭的马自然也就嘴甜了,“新婚夫妇就是恩爱啊,一刻也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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