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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公公这番话,令在场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容贵妃本还因害怕而不住颤抖,闻言几乎目眦欲裂:&ldo;你说什么?!是你蒙骗本宫的?!不可能,不可能!如果鹤丹没用,为何赫儿第一次服下后,便能说话了?!&rdo; 魏公公苦笑了一声,道:&ldo;五岁说话,难道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想来,是那回赶巧了。你怎么不想想,如果真有用,他好歹也吃了三次鹤丹,用的都是顶聪明的人炼制的,为何还如此痴傻?&rdo; &ldo;闭嘴!你这个阉人也配说赫儿痴傻?!&rdo;容贵妃怒道。 已至此时,容贵妃还不忘袒护太子。 魏公公却缓缓道:&ldo;娘娘您知道的,那鹤丹根本没用,只是你不愿意信,你将它当做救命稻草。我说要四次才有效,你便信了……我、我说四次,是因为我算过,二十年,足够我享够福、捞够钱离开了。其实,我早已备好后路,再过几日,便要偷偷离开京城……只是眼下……&rdo; 魏公公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似是认命。 贵妃仍不肯放弃,道:&ldo;我自己服下了美容丹,也确实容颜不老啊!还有其他吃过鹤丹的人,都说极有效用!&rdo; 魏公公道:&ldo;娘娘,您平日里要花多少时间在脸上?就算不吃这鹤丹,你也会老得比常人慢,可若要说容颜不老,那也是自己骗自己,您不过是永远带着脂粉,随时往脸上扑罢了。可别忘了,前些日子,您还因头上生了华发而不悦……至于旁人,也是同样道理‐‐这鹤丹,无非,都是心理作用。何况,那毕竟都是些大补的名贵药材,吃了,总会感觉好上许多。&rdo; 容贵妃本因与魏公公互斥直起了身子,闻言,又颓然地坐了下去。 她此刻满脸眼泪和汗,更显出一点老态,而一旁的定国公则突然仰天长啸,随即伏地,痛心疾首道:&ldo;圣上,罪臣愚昧、愚蠢……罪臣罪该万死!&rdo; 皇帝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盯着那口锅。 恐怕,在场之人,各有各的惊愕与痛苦,所以,只有一直盯着皇帝那边看的江岁悚然地发现了一件事‐‐ 其实,在魏公公说鹤丹没用的时候,圣上眼里,竟闪过了一丝失望。 江岁的背脊一阵发凉。 他突然为鹤丹是不存在的而感到庆幸。 否则,真正能随手把人变作鹤粮的,将鹤丹用到极致的,其实只有一个人…… &ldo;但奴才,只是想荣华富贵,并未想过害人!&rdo;魏公公突然又说,&ldo;奴才说的是可以用死囚……当时奴才想着,这样也不算作孽。谁知容贵妃认为死囚不配被使用,会污染自己和太子,竟想到了以人补人和用血亲这两个法子,甚至还将此当做最正确的炼丹之法,这都是容贵妃自己的主意!&rdo; &ldo;你血口喷人!&rdo;容贵妃不可置信,怒斥魏公公,&ldo;这些都是你这阉人当时亲口所说!是你说用血亲最好!你还给本宫看了什劳子《鹤丹录》!&rdo; 魏公公驳斥道:&ldo;奴才只是想要荣华富贵,既依附娘娘,自然希望不要出差错。奴才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你去动龙种,又怎会编造用血亲炼丹的谎言?!那《鹤丹录》是我编写不错,但从未写过用血亲!不信的话,圣上您可派人去奴才居所里搜《鹤丹录》来亲验!&rdo; 容贵妃难以置信地瞪着眼睛,突然尖叫起来:&ldo;你到底是谁?!你这贱人,狗奴才,你为什么要害本宫,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原来你从最开始就在算计本宫!!!这些年你都蛰伏在本宫身边……到底是谁派你来的?!&rdo; 魏公公仍是道:&ldo;娘娘,眼下这些你不承认,奴才也没有办法,一切都是奴才自己贪心,罪有应得!&rdo; 两人就这样在皇帝面前争论不休,互相推诿,丑态百出。 皇帝冷冷地看着他们,眼中失望之色更甚,随即他突将目光投向定国公,缓缓道:&ldo;定国公,你身为朝廷重臣,国之栋梁,竟然也参与其中……虎毒尚不食子,你竟想要用亲生骨肉当药材,简直禽兽不如!何况,林以烛更是青年才俊,有勇有谋,你怎忍心?&rdo; 定国公颤了一下,突然嘶吼道:&ldo;微臣绝非会杀亲儿子的那种畜生!只是,林以烛……林以烛并不是臣的孩子!&rdo;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定国公身上。 他指向白圭,声音发颤:&ldo;林以烛本是我的妾室柳盏……与白圭所出!&rdo; 江岁不可置信地看向白圭,却见白圭更是惊愕地看着定国公,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显然,他也毫不知情。 皇帝惊疑不定,道:&ldo;什么?!&rdo; 定国公看向白圭,眼中充满了愤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ldo;那时我受白圭款待,在地下鹤宫结识了乐部学子柳盏,并将其纳为妾室,她很快孕有一子。可那孩子出生日期十分奇怪,我一算便知定是别人的孩子!我质问柳盏,她为了袒护白圭,竟撒谎说和自己苟且的人是山长余舟!我便认定,是余舟不敢负责,要我当冤大头,替他抚养那孽种……&rdo; 骤然又在此听到余舟的名字,江岁微微瞪大了眼睛。 定国公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片刻,才继续道:&ldo;直到林以烛六岁时,柳盏亡故,死前还喊着白圭的名字……加之那时我已知地下鹤宫是你白圭一手操办,余舟毫不知情,我才反应过来,我误会了余舟。真正和柳盏私通之人,是你。&rdo; 白圭的脸色早已变得煞白如纸,他看着定国公,又猛地转向那沸腾的鼎炉,仿佛要透过那翻滚的液体看到里面的人。 然而滚滚沸水,怎可能再看到林以烛的身影? 白圭仍是跪姿,身躯却几乎要倾倒:&ldo;不可能……怎么可能……定国公,你为了洗脱自己杀害血亲的罪名,竟这般污蔑……&rdo; 定国公冷笑一声,道:&ldo;事已至此,我们这群人,哪个还有活路?我撒这种谎做什么?!圣上,您当知晓,罪臣为以恒的病不顾一切,虽可恶,却也是身为父亲的一片心意……若林以烛是罪臣的儿子,罪臣怎可能厚此薄彼到这种地步?&rdo; 白圭双手抱着头,仍死死盯着鼎炉,一边喃喃:&ldo;不可能,你胡说!柳盏那时若有了身孕,怎可能不告诉我……&rdo; 他虽是说着不可能,却已显然认下了自己与柳盏的事。 定国公冷冷道:&ldo;废话。柳盏不谙世事,否则也不会被你骗至发疯。她嫁给我后都不知自己怀孕了!何况,你当时着急让她嫁给随便什么人,便是因为那时你已盯上了我与娘娘的堂妹林婉,于是柳盏成了麻烦,不是么?她若告诉你,下场只怕会更惨!你亲手杀了你的骨肉,这就是你的报应!&rdo; 白圭自然无法反驳,只半痴半狂地看着那沸腾的鼎炉,嘴里仍喃喃着:&ldo;不会的,不是的……&rdo; 江岁和灵心公主却都没有心思看白圭,两人遥遥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忧心忡忡地望向入口处那片深沉的黑暗。 而眉头紧锁的听完了全程的皇帝也轻轻咳了一声,众人皆知,这是一种讯号。 果然,听到这个暗示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密道那团黑暗中走出。 来人身披甲胄,腰悬长剑,剑锋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杀,正是林以烛。 他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俊朗,神色却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惊天的身世之谜与他毫无关系,他没有看定国公,更不愿多看一眼在地上疯癫哭嚎的白圭,只微微扫了一眼江岁,确认江岁无碍后径直走到皇帝的轮椅旁,单膝跪下:&ldo;启禀圣上,外围顽抗者,已尽数清理干净,绝无漏网之鱼。&rdo; 皇帝颔首:&ldo;做得好,平身罢。&rdo; 于是林以烛起身,神色仍是淡淡的。 江岁的目光却下移,落在林以烛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双手紧握成拳,因太用力,甚至失了血色。 所有人都看着林以烛,定国公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ldo;以烛?!你怎会……&rdo; 听到这一声,原本还侧着头,似癫似狂的白圭猛然回头,他看着林以烛,既有欣喜,更有恐惧:&ldo;你还活着?!可……怎么可能?!明明是我亲手将你……&rdo; 江岁看着白圭那副模样简直想吐,忍不住开口道:&ldo;你们真以为,你们那些伎俩,能让我与林以烛上当并决裂么?!尤其是在我们已猜到鹤粮的事情之后……&rdo; 容贵妃猛然抬头,瞪着江岁,满是不甘。 江岁也回看着容贵妃,继续说道:&ldo;我和林以烛当时就决定演一出戏,为此,我愿意以身涉险。而圣上英明,同意来千鹤窟一趟……秋考,你们以为是你们的局,却不知道是黄雀在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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