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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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贵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本没有太多表情的、总是高高在上的脸庞此刻因愤怒而扭曲：&ldo;林肃！你疯了？！&rdo;　　定国公闭了闭眼，道：&ldo;我这些年，什么没经历过？如今唯一所念，不过是治好以恒……阿姐，你也是做母亲的人，你该懂我！&rdo;　　容贵妃定定地瞧着他，眼神复杂，地下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定国公脸上的疯狂之色突然一收，他后退一步，竟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对着容贵妃深深一揖。　　&ldo;阿姐，其实，我们本不必如此针锋相对。&rdo;他的声音也缓和下来，&ldo;你我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也知道，这鹤丹之术本就是赌‐‐哪怕以林以烛为主鹤粮，也未必真就能让太子殿下恢复如常。而江岁此子，天资聪颖，体格健壮，只略逊于林以烛……&rdo;　　此时此刻，定国公竟像是在推荐案板上的一块肉一般，向容贵妃推荐着江岁。　　定国公抬起头，眼神诚恳：&ldo;只要姐姐今日将这炉鹤丹让给弟弟，我再将江岁交给您，您以他为引，再炼一炉。成与不成，总是多一分希望。与之相对的，就算……就算太子殿下的事最终无法挽回，定国公府上下，也定会拼尽全力，保全太子后半生的尊荣。至少，保他一世衣食无忧，安然无恙。&rdo;　　这番话，表明是妥协，实则却毫不让步，甚至是下了个最后通牒。　　容贵妃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ldo;你也说了，欺君是诛九族的大罪，若赫儿没能好……我们都要完蛋，哪来的半生尊荣？！&rdo;容贵妃咬牙切齿地道，&ldo;你真以为本宫非要林以烛，只是因为自私么？！&rdo;　　&ldo;这个，您不必担心。&rdo;定国公竟像是在安慰这个姐姐一般，温和地说，&ldo;如您所言，宫内如今除了太子之外，没有其他的皇子。若太子无法登基，皇上恐怕要从其他亲王的孩子中选择，而这当中，最聪颖、也最受圣上喜欢的，便是康王之子。我与康王，一直暗中交好……&rdo;　　&ldo;你竟早已做好这样的打算？！你从来就不盼着赫儿好！&rdo;容贵妃目眦欲裂！　　&ldo;阿姐，何必说气话？&rdo;定国公摇头叹息，&ldo;如果可以，我定是希望赫儿登基的，这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给我们林家人，留一条后路，也是为了避免天下因一日无主，陷入混乱之中。&rdo;　　容贵妃闭上眼，浑身轻颤，再睁眼时，容贵妃脸上竟也挤出一个僵硬而和善的笑容。　　&ldo;好……好一个定国公，好一个我的亲弟弟。&rdo;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ldo;你说的对，我们是一家人，确实不必为了一颗丹药，闹到如此地步……今日这鹤丹，就让给你了。&rdo;　　定国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容贵妃转向一旁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喘的白圭与魏公公，语气冰冷地下令：&ldo;赶紧先把这鹤丹练出，再用江岁炼一锅吧！&rdo;　　白圭和周如峰如蒙大赦，立刻应声，快步走向江岁。　　魏公公伸手，先从那嬷嬷手里，接过了那昏睡的小婴儿。　　白圭本以为江岁多少要挣扎呼喊，但他却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没有反抗，他抬眼，神色平静，眼神复杂地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狂热的定国公，色厉内荏的容贵妃，卑躬屈膝的白圭……　　这一眼，令白圭心中突然一凛。　　这眼神，与他而言，竟如此熟悉……　　是在何处、在何时？　　是了，是许多年前，余舟意识到白圭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着他，带着鄙夷，还有怜悯。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白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然而就在这时，地下空间的入口处，竟传来一阵兵器交击的铿锵声和惨叫声，那远比之前定国公来时的声响听着要惨烈太多。　　可以想见，那定是因为容贵妃来时，只安排了那么几个人守着入口，所以定国公要进来，犹如砍瓜切菜轻易。　　而与之相对的，定国公自然也会安排许多人守在门口，所以眼下有人再要闯入，阵仗自会大上许多。　　定国公猛然回首，道：&ldo;什么人？！&rdo;　　他身边的亲兵反应极快，也立刻迎上，然而，令众人错愕不已的是，杀入的竟是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看到御林军，定国公顿时神色顿时大变，容贵妃等人的脸上也是一片惨白。　　定国公的亲兵怎可能是御林军的对手，很快，那些利刃交战与打杀声平息下来，浓浓的血腥味霎时间扩散开来，随即，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护在定国公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亲卫，已是两股战战，甚至有人直接丢掉了兵器，跪了下来。　　打头阵的御林军入内后，训练有素地分作两列，随即，身材魁梧的统领刘霆推着木轮椅缓缓出现。　　木轮椅上的，正是当今圣上，他的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　　跟在皇帝身后的，却是穿着宫装，眉头紧锁的灵心公主，她不住地打量着此地，提着裙摆，每一步都很小心。　　只一眼，容贵妃等人便纷纷伏地，惊呼道：&ldo;圣、圣上……&rdo;　　她想要辩解，也必须要辩解，可眼前这般场景，便是再巧舌如簧的人，恐怕也无法给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皇帝并未看容贵妃，目光扫过眼前这炼狱般的场景，脸上的神色愈发难看，最终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容贵妃、魏公公和定国公身上。　　&ldo;容贵妃……&rdo;皇帝的声音低沉，&ldo;朕待你恩宠有加，你竟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rdo;　　容贵妃一抖，抬眼，已是泪水涟涟：&ldo;圣上，这其中有许多误会！&rdo;　　&ldo;误会……笑话！&rdo;皇帝狠狠一拍轮椅扶手，&ldo;方才朕就在你们头顶，听得一清二楚！&rdo;　　容贵妃下意识抬眼看了了一眼头顶，突意识到千鹤窟是两层的‐‐也就是说，方才皇帝很可能很早就已抵达了千鹤窟，只是在上层，一直清楚地听到了底下的所有动静……　　她身形一歪，几乎陷入绝望。　　皇帝身后的灵心公主突然轻声开口，道：&ldo;魏公公，你手中抱着的，是杜美人的孩子吗？&rdo;　　魏公公和那嬷嬷此刻也都跪下了，抱着那小婴儿，浑身颤抖道：&ldo;是……&rdo;　　灵心公主道：&ldo;无论如何，这么小的婴孩何辜……劳烦你们，先将孩子还来吧。&rdo;　　皇帝没有说话，显然也有此意，刘霆亲自上前几步，魏公公哪里敢反抗，几乎是乖顺地将那婴孩交给了刘霆。　　刘霆抱着皇嗣，一时有些无措，灵心公主轻声道：&ldo;刘统领，交给我吧。&rdo;　　刘霆求之不得，赶紧快步走过去，将孩子交给灵心公主，灵心公主虽有些不熟练，但也还是小心地将那孩子抱在怀中。　　皇帝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愧疚。　　而此时，方才混乱不堪的容贵妃已想到了新的说辞，她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ldo;圣上，臣妾只是一时糊涂！臣妾是为了太子，为了您，为了天下啊！&rdo;　　皇帝收回视线，盯着容贵妃，几乎是勃然大怒：&ldo;还要狡辩……你以为朕不知你那点心思？！你为了荣华富贵，为了保住你那痴傻儿子的太子之位，竟残害皇嗣，罔顾人伦！&rdo;　　听到&ldo;你那痴傻的儿子&rdo;时，容贵妃微微瞪大了双眼：&ldo;圣上，赫儿不痴不傻，他也不光是臣妾的孩子，更是您的血脉……他，他只是比旁人话少了些，性子沉稳了些，怎会是痴傻……&rdo;　　然而，皇帝冷冰冰地说：&ldo;从前，朕念在你年纪轻轻便入宫，是年少不更事，便对你格外纵容。更以为你性格虽跋扈，却并非恶毒之人，太子是朕第一个孩子，后来纵然知晓他异于常人，也想着多加治疗，总有回转余地……却不想，朕的念旧、朕的宽宏，却反使得你这贱妇得寸进尺！你这等毒妇，真是死不足惜！&rdo;　　容贵妃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哭叫道：&ldo;圣上，饶了臣妾吧，臣妾只是一时糊涂……&rdo;　　突然，她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颤抖地指向一旁始终保持磕头状态的魏公公，道：&ldo;是、是魏公公蛊惑臣妾啊！若不是他说什么鹤粮是人，臣妾也不会走上如此歧路！&rdo;　　魏公公仍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没有说话，皇帝的目光冷冷地转向魏公公，道：&ldo;你这阉人，也实是该死……鬼话连篇，欺君犯上。&rdo;　　&ldo;圣上明鉴，奴才有罪，甘愿受罚，事已至此，奴才便将一切说明罢。&rdo;魏公公的声音颤抖，&ldo;其实，奴才根本不是什么西灵山传人，只是个普通的洒扫下人。只是，奴才知道容贵妃每日去道观相求，定是为了太子，所以才故弄玄虚，说鹤粮是人而不是鹤。因为奴才知道，只有足够危言耸听，才能让贵妃停下脚步。这所谓鹤丹……根本无用，就连里头其他的所谓配套药材，也是奴才找江湖郎中随便列的一些滋补的药材，只是特意选了奇珍一些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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