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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身形相似的巧合?
更别提那日在山神庙前,他曾划伤过那舵主的掌心。刀罡中蕴含着姒莲的业火之力,寻常手段极难愈合。
而今日许彦生手上的伤,位置正好和那舵主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篆刻?刻刀划伤?这理由听起来倒也像模像样,可未免也太巧了些。
今日他出言试探了数次,故意提起万嘉县,故意追问庐陵县灭门旧案,甚至不惜用言语激怒对方。
可许彦生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被戳到痛处也只是垂着眼帘默默承受,没有半分破绽。
那份隐忍和克制,要么是真的心胸豁达到了极致,要么就是城府深到了让人脊背发凉的地步。
如果许彦生真的只是个普通书生倒也罢了,但若他真是那位分舵舵主,一道之地的邪教头子,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这种人却隐姓埋名藏在宋府,一做就是十几年,还娶了宋怜月为妻,生了宋知瑶。
他想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
一旦此事被朝廷查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别说宋怜月了,就是宋府里的一条蚯蚓都得被竖着切开,满门抄斩都算是轻的,搞不好还要株连九族。
大唐对于白龙教从来都是铁血手腕,宁杀错不放过。谁敢和邪教有牵扯,不止自己,家中老小全都要跟着遭殃。
这样的手段虽显冷血,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如今大唐境内,除了那些自甘堕落的亡命之徒,根本没人敢与白龙教扯上半点关系。
谢盛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借着喝酒的动作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将空杯放回桌上,重新堆起笑脸,语气轻松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今日怎么没见到蒋统领?”
听他终于说了句人话,没再针对许彦生,宋怜月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蒋统领前些时日有事要处理,我允了他半月的假。这几日他不在府中。”
不在府中。
谢盛心头又添了一笔。
那个蒋元,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天星盘就曾示警,虽然他当时没想通缘由,但一直留了个心眼。
如今许彦生身份存疑,蒋元又恰好不在府中,而且蒋元的身形高大魁梧,和那位赤将也确实有几分相似。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这时,沉默了许久的许彦生忽然站起身来,朝谢盛拱了拱手,面上带着几分歉疚的笑意。
“谢大人,许某实在不胜酒力,再喝下去怕是要失态了。大人慢用,许某便先行告退,改日再与大人畅谈。”
他又转向宋怜月,语气温和地叮嘱道,“夫人,你好生招待谢大人,切莫怠慢了贵客。”
宋怜月起身相送,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但看向许彦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软。
“夫君放心,妾身省得。你回去好生歇着,我让兰儿给你送碗醒酒汤过去。”
许彦生含笑点头,又朝谢盛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依旧清瘦挺拔,步履从容,沿着九曲回廊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月色与水雾交织的朦胧之中。
他一走,宋怜月便收回目光,看向自家女儿,温声问道:“瑶儿,吃饱了吗?”
宋知瑶刚啃完一只蟹腿,正意犹未尽地舔着指尖的蟹黄,闻言抬起头来,本能地摇了摇头。
但她一对上自家娘亲那危险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什么,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蟹壳,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吃饱了。”
她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朝谢盛和宋怜月各行了一礼,清脆地说道:“谢大人慢用,娘,女儿先回去了。”
说完便在丫鬟的陪同下离开了水榭。
宋怜月挥了挥手,屏退了亭中侍奉的下人。
丫鬟们鱼贯退下,连兰儿也被她找了个由头支开了。
九曲回廊上,只余几盏宫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偌大的水榭里便只剩谢盛和她两人。
月光从亭外洒进来,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角上,那张方才还挂着温婉笑容的脸上,此刻已没了半分暖意。
“谢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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