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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澈将裹着自己的被子抽出,撑着身体轻轻覆在苏玉身上,为他掖好被角,这才躺了下去。 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腰背火辣辣地疼,还有某处隐隐作痛,却不敢哼出声。 苏玉眼皮微微一颤,却未睁开,一滴泪无声滑入鬓角,浸湿青丝。 直到晌午,阳光斜斜漫过窗棂,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温煦的金箔。 苏玉缓缓睁开眼,看了看外面的天光,又侧首凝望身旁人。黎明澈呼吸匀长,睡颜沉静,眼尾微红,似是梦中犹带委屈。 苏玉此刻眼神中没了昨日的阴鸷与戾气,唯余一片深潭般的温柔。轻叹一声,动作轻柔的起身,去屏风后准备盥洗,瞧见窗边晾着的属于他的贴身衣物,心里忍不住发烫。 小家伙说,他的贴身衣物小家伙会亲手洗,不假他人之手。 苏玉指尖抚过那尚带皂角清香的衣料,指腹摩挲着洗得发软的布面,心口微热,仿佛被这细密温柔一寸寸熨平了所有褶皱。 他喉间滚了滚,将衣物取下,快速的盥洗后换上。整理好衣衫后,走出屏风,见黎明澈仍睡着。来到床边,自床头柜子里摸出一盒膏药,揭开盖子,指尖蘸取少许,开始为他轻柔的上药。 膏药微凉,渗入肌肤时泛起细微刺痒,黎明澈睫毛轻颤,却未醒。苏玉指腹在淤青处打圈揉散药力,手腕,腰背,以及那处隐秘的伤痕,都一一覆上薄薄一层药膏。 他真的好乖啊,乖得让他心尖发颤 黎明澈午后醒来时,腰背已舒缓许多,周身隐隐萦绕着清苦药香,身上也穿好了干净的月白中衣,料子柔软贴身。 他微微撑起身子,目光落在床头小案上那碗尚存余温的银耳羹上,拿起来,小口小口喝完。 天爷啊,失控的太监惹不得,瞅瞅给他折腾的,爬都爬不起来。 轻叹了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头。 他掀被下床,找出衣服披着出了门。 “公子,你还好吗?”青竹正在扫廊下青砖,见他出来忙迎上前,竹帚搁在墙边,伸手欲扶又顿住 “没事,我很好”黎明澈唇角微扬,抬手轻按青竹肩头以示宽慰“阿玉呢?” “去东厂了”青竹垂眸回答 “好忙啊”黎明澈轻叹一声 青竹退下,黎明澈伸了个懒腰,腰背微酸却不再刺痛,抬手揉了揉后颈,忍不住笑了笑。 口是心非的人啊,啧,能怎么办?宠着呗。 苏玉披星戴月的回到了家,推开卧房门,见黎明澈倚在榻上翻书。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柔和。 苏玉喉结微动,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缓步上前 “还疼吗?” 黎明澈抬眼,眸中映着烛光,笑意温软 “夫君心疼了?” 苏玉喉间一滞,耳根悄然漫上薄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他垂眸避开那灼灼目光,起身去了屏风后。 看着备好的热水,以及窗台上晾着的干净衣物,他指尖探入水中试了试温度,恰到好处。 他解衣入浴,热气氤氲中闭目片刻,水汽裹着幽香浮动,他抬手抹去额前水珠,快速清洗过后,换上干净的中衣,缓步走出了屏风。 黎明澈已放下书卷,嗯,顺便将自己扒的一干二净,斜倚在榻上。苏玉目光一滞,耳根的红晕尚未褪尽,喉结又是一滚。 轻叹了口气,取过床头柜子里的药膏,指尖沾取膏药,轻柔的给他上药。 “以后,不会了,抱歉” 黎明澈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这话说的,以后不会了。意思是以后不折腾自己了?那是不是表示 啧,又离目标近了一步昂。 他仰头望着苏玉,烛光在睫下投出细碎阴影,唇角微勾,伸手环住苏玉的脖子。 “夫君亲亲,亲亲就不疼了” 苏玉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家伙这撒娇的功力简直比宫里的娘娘们还要更甚。他也是体会到了圣上被后宫佳丽撒娇时的快乐了。 伸手遮住黎明澈的双眼,俯身吻上他微扬的唇角,气息温热而克制。 唇分,苏玉继续给他上药,指腹轻缓打圈,药香混着浴后清冽气息在房间内悄然弥散。 黎明澈指尖勾住苏玉中衣系带,轻轻一扯,系带松开半寸。 苏玉手微微一顿,似想要阻止,捏着药盒的手收紧又松开。他垂眸凝视黎明澈眼底跃动的烛火,喉结缓慢上下一滑,缓缓的闭上眼。 黎明澈轻叹一声,伸手将系带重新系好,撑起身搂住苏玉的腰,额头抵着他微凉的颈侧 “别怕,我会等夫君愿意跟我坦诚的那天” 这人就算昨天折腾了自己半宿都没有脱去身上的中衣,现在自己虽然可以趁着他的愧疚强行越界,但终究是下乘,得他心甘情愿将一切展示在自己面前才好。 苏玉身躯微僵,呼吸一滞,下颌线绷紧又悄然松缓。将黎明澈轻轻拢入怀中,下颌抵着他发顶,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如果刚才小家伙强行脱他的中衣,他或许会顺从,可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小家伙会厌弃,害怕那双澄澈眼眸里映出自己不堪的裂痕。 可小家伙没有,他真的好乖啊,乖得让他心尖发颤。 苏玉给黎明澈上完药后,两人便并肩躺在榻上。 “澈儿,我明日晚上要在东厂值守,你自己乖乖一个人睡,晚上不许来东厂找我”苏玉想到明日户部侍郎的事儿,他得亲自去盯梢,不能出半点差池。 “哦”黎明澈闷闷的应了一声,不说话也不动手了。 苏玉挑眉,翻了个身面对他 “不高兴了?” 黎明澈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了蹭,声音闷得像含了颗糖“明晚没有夫君陪着睡了” 苏玉喉间溢出低笑,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将人搂得更紧些,掌心轻抚他后背“东厂宵禁严,你来了我也不能见。后日一早,我给你带西街的馄饨当早膳如何?” 黎明澈点了点头“那我让青竹给你送药,你得喝了” 苏玉指尖揉了揉他发顶,低应一声“好”。 那药不愧是宫中秘药,他们这类人从去势之后,身体阴寒之症便如影随形,每逢换季或夜深露重,寒意便如细针般刺入骨髓。所以他们体温通常是偏凉的,但连着服用了三次这汤药,苏玉竟觉体内有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游走于四肢百骸。 他的小家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珍宝,自从与这小家伙成亲后,他这日子才真正有了活气儿。 这小家伙,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 翌日一早苏玉早早的就走了,黎明澈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看了看身上浅淡的淤痕,这药还真是不错,几乎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洗漱过后吃了早膳,青竹便拎着食盒出了门,那食盒里是给苏玉送的药。 黎明澈将苏玉的贴身衣物都洗了之后,将床下的花瓶也清洗干净放回了原处。 晌午晚秋做了八宝饭,炒了几样清口小菜。黎明澈拎着食盒坐上了马车朝着东厂而去。 苏玉以为黎明澈今日不会来给他送饭,毕竟身体还没恢复。见到黎明澈拎着食盒走来,皱了皱眉立刻起身接过食盒,将人搂着带入书房内,反手关严了门。 “你身子不爽利,怎么不在家歇着?” “夫君今晚不回家,我就想着中午来陪夫君吃饭。不然一天一夜看不见夫君,会很难受的”黎明澈乖巧的坐在他怀里,将头贴在苏玉的肩窝,整个人软的像一捧初春融雪。 苏玉只觉自己的心又被暴力揉捏了一把,真的太乖了。他指尖微颤,扣紧少年纤细的腰线,喉结滚动着咽下所有汹涌翻腾的疼惜与贪恋。 “乖,张嘴”苏玉舀起一勺温热的八宝饭,递到他唇边。 黎明澈微微启唇,软糯的甜香在舌尖化开,眼尾沁出一点湿润的粉。他喉间轻哼一声,舌尖不经意扫过苏玉的勺沿,惹得对方指节骤然绷紧。 苏玉呼吸一滞,眸色骤深,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小家伙,不许闹,好好吃饭” 如果说之前的小家伙是少年纯净娇憨,如今却已悄然浸染上几分勾人的狡黠。就怎么说呢,就像一只小狐狸,娇憨中带着三分狡黠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态。 黎明澈垂眸眼里快速划过一抹笑意,他可是特意学的,就不信拿不下这个端着的美人太监! 两人黏黏糊糊的吃完午饭后,黎明澈得了一个满意的吻后拎着食盒走了。 苏玉摸了摸自己微烫的唇,指尖还残留着少年唇瓣的柔软触感。 这小家伙,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 夜晚,户部侍郎府上,东厂的人悄无声息的围着这座府邸,苏玉站在暗处的一棵树上,月光如霜,倾泻在他玄色绣金的衣袍上。 直到户部侍郎府邸所有的灯都灭了,苏玉手中握着长剑,眼睛紧紧的盯着那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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