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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希望这一次,能让笨蛋阿玉心里的阴暗少一些吧。” 苏玉很快就回来了,吩咐晚秋煮饺子后,就回到了房间。 看着黎明澈身上的瘀伤,他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从床柜里拿出一个白玉瓷瓶,从里面挖出一块碧绿色的药膏,用指腹化开,动作轻柔地涂抹在那些青紫的痕迹上。 药膏触体生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黎明澈舒服地眯了眯眼,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 “夫君,不许问我疼不疼昂,回头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苏玉本想问出口的话被这一句堵了回去,耳尖倏地染上一层薄红,他轻咳一声“我的澈儿应该不会这样对我” 黎明澈斜睨了他一眼,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红晕,语气却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骄矜:“那可说不准昂,哪天夫君要是再自我厌弃,我也将夫君绑起来,好好教训一顿,让夫君也尝尝这身伤的滋味。” 他说着狠话,声音却软了下来,像是一句最甜蜜的威胁。 苏玉低笑一声,胸腔里那颗被填得满满的心脏,此刻正为他疯狂地跳动着。他俯下身,额头抵着黎明澈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低沉而虔诚:“那便绑吧。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黎明澈被他这近乎无赖的纵容噎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又疼得直抽气。 “明天起不来床了”黎明澈无奈的叹了口气“大过年的,挨了这么一顿” 苏玉心疼地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里满是自责:“是我不好,下手太重了。” 黎明澈轻哼一声,没有反驳,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不多时,晚秋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进了屋。苏玉接过盘子,夹起一个,吹了又吹,才送到黎明澈唇边。 黎明澈张嘴含住饺子,咯嘣一声,好悬没把他牙齿崩掉。他捂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说“金瓜子!” 苏玉轻笑出声,眼底的阴霾被这小小的意外驱散了不少,他伸手接住黎明澈吐出来的金瓜子,用帕子仔细擦干净,才重新递到他嘴边:“再吃一个,这次一定没有了。” “嗯?”黎明澈疑惑 “夫君只包了这么一个,就被你吃到了”苏玉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调侃“看来今年,我的澈儿会是最有福气的人。” “那我得好好珍藏起来,留作纪念”黎明澈说着,将那枚金瓜子放在了枕头下面。 两人又分食了几个饺子,屋外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噼里啪啦地炸响了整个除夕夜。 黎明澈靠在苏玉怀里,透过窗棂看着被烟火映得明明灭灭的夜空,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夫君,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澈儿”苏玉在他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窗外烟火正盛,一簇簇流光拖着长尾升空,炸开漫天金红。 黎明澈看着那光,缓缓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苏玉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没有动,只是将人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心。 黎明澈,你做个人好吗? 翌日一早,苏玉进了宫。 他走时天还未亮透,黎明澈迷迷糊糊间只感觉到额上落了一个温热的吻,耳边是苏玉压得极低的嘱咐:“好好歇着,我尽早回来。” 等他彻底清醒,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唤了青竹进来,他想如厕。 青竹小心翼翼地搀着他挪到屏风后 “公子,这大过年的你惹掌印干嘛?”青竹背着身子,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您看您这一身伤,大过年的多不吉利。” “不惹他,这年才真过不吉利了。”黎明澈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趁着他现在还没走上那种阴暗扭曲的心理,我得赶紧把他掰正了。 昨天刚好是个好时候,让他以后再心里有阴暗的时候,想到这个年,就不会了。 吃一次苦头,和次次吃苦头,你觉得你家公子会选哪一个? 这要是不掰回来,时不时的抽一次风,你家公子皮嫩,受不住” 青竹听得似懂非懂,却还是点了点头:“反正公子您心里有数就行。” 水流声渐歇,青竹进了屏风后,拿过帕子给黎明澈擦了擦手,扶着他慢慢挪回床榻上。 刚躺下没多久,谢珩来了府上,黎明澈无奈地叹了口气,让青竹去把人请进来。 谢珩一进门,便带进一股子外头的寒气,手里还拎着礼盒。 “哟,这回来,不是空着手了”黎明澈撑着身子侧倚在软枕上,挑眉看着谢珩,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谢珩将礼盒搁在桌上,也不恼,自顾自地解了披风“要不是我爷爷说,大过年的不好空着手来,我才不给你这个黎扒皮带呢!” 黎明澈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礼盒,慢悠悠道:“给你的经义题目做了吗?” 谢珩一听这话,脸上的得意劲儿顿时垮了下来 “黎明澈,你做个人好吗?大过年的,你让我做题?” 谢珩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满脸写着“你是不是有病”几个大字。 黎明澈挑眉“没听过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吗?” 谢珩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谢谢你啊,大过年的给我添堵。” 黎明澈笑了笑,没再继续逗他,目光落在那礼盒上:“带了什么好东西?打开看看。” 谢珩哼了一声,起身去拆礼盒,嘴里还不忘嘟囔:“我爷爷珍藏的野山参,说是给你补气血的。要我说,就你这张嘴,补什么气血,该给你配一副哑药才是。” 黎明澈也不恼,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那你可得失望了,我这张嘴,阎王都不敢收,区区一副哑药,能奈我何?” 谢珩将锦盒打开,露出里头那根根须完整的老参,递到黎明澈眼前晃了晃:“喏,我爷爷说了,这东西金贵得很,让你省着点吃,别当萝卜啃了。” 黎明澈瞥了一眼那参,似笑非笑:“你爷爷倒是大方,这参少说也有五十年了。” 谢珩把锦盒往桌上一搁,大剌剌地坐回去“你要是过意不去,就少给我布置点经义题,比什么都强。” “你做梦!”黎明澈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珩气得直翻白眼,抓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口,结果那茶是刚沏的,烫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没把舌头吐出来。 黎明澈瞧着他那副狼狈样,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谢珩白了他一眼,随后认真的看着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黎明澈收了笑“没啥,懒得起床” 谢珩显然不信,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他露出的手腕上。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随后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哈哈,你也有今天?瞧着这痕迹,昨儿被掌印折腾惨了吧?” 黎明澈眸色一沉,随手抄起枕边的书卷就砸了过去:“谢珩,你再多说一个字,今年的经义题我给你翻三倍。” 谢珩侧身一躲,书卷擦着肩膀飞过去,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笑着捡起书,丢在了桌子上。 你能打得过我夫君吗? “行了,不闹你了。”谢珩收了嬉笑,正色道“夫子说,我能去考县试了,我来找你取取经” 黎明澈闻言,眉梢微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被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记住我给你布置的课业,保你过” 谢珩嘴角抽了抽:“真的假的?” 黎明澈阖上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假的。你连这都信,我看县试悬了。” 谢珩被他这副半死不活还嘴毒的模样气得够呛,恨不得扑上去掐他脖子,但一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咬着牙挤出一句:“行,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那你倒是说说,县试最要紧的是什么?” 黎明澈睁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最要紧的,是别在考场上骂考官。” 谢珩被他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黎明澈,你就损吧” 黎明澈唇角微微一弯“不逗你了,我给你的经义题是历年的县试真题,你吃透了,就没问题。 至于判、诏、表,判的话,多读律令;诏和表,你去你爷爷书房,你家诏书和奏表多的是,背熟格式就行。 县试只是筛选文墨不通的人,不是选拔人才,题目不会太难,你放宽心去考就是。 最重要的是心态要好,别紧张,就算有监考官站在你面前也别紧张,手不要抖。卷面干净也是加分项。” 谢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那万一我紧张了怎么办?” 黎明澈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那你就想想,你爷爷要是知道你连县试都过不了,你的皮会不会比现在还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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