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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戌年正月十六,广德帝驾崩,棺椁置梓宫,待皇陵正式完工再行大葬。
正月还没过完,容盈业已登基为帝,年号光熹,是为光熹元年。
皇后孟氏,为一宫太后,入住永寿宫。太子侧妃林氏为贵妃,入住承欢宫。
新帝后宫无人,自然以贵妃为尊。贵妃林氏,独享盛宠,专宠于后宫。
苏婉进了承欢宫,抖落了肩上的雪花。暖阁里温暖如春,蔷薇含笑将汤婆子递上,“王妃暖一暖吧!”
“外头冷吧?”林慕白笑道。
“还下着大雪!”苏婉笑着接过,转而坐在林慕白的身边,“早上的时候听说你晕倒了,如今可有好些?”她担忧的望着林慕白,林慕白的面色很差,与外头的雪色没什么两样。
林慕白摇头,“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气血亏虚罢了!你呢?这么冷的天出来,也不怕冻着你的双腿,老五倒也舍得。”
“他送我来的。”苏婉笑得腼腆,“对了,思儿最近乖吗?”
“这丫头哪里能乖巧得起来,有修儿在,以后又得折腾。”林慕白轻咳两声。
“对了,今儿个我来是想问一问白狐的事儿。”苏婉犹豫了一下,“你可知道白狐何时能回来?这一去就没了消息,有人如今想起来了,可就是嘴硬得很,死活也不肯亲自来问。早年你给我当媒,如今也换我来成全一件好事。”
听得白狐,林慕白面色微微沉了少许,“白狐和孟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有些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错过了就没有退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婉蹙眉,“白狐出了什么事儿吗?”
林慕白没有吭声。
“主子。”是黑狐的声音。
“黑狐什么时候回来的?”苏婉一愣。
林慕白抬头望着苏婉,“前几日就回来了,只不过没告诉你们罢了!”俄而看了蔷薇一眼,蔷薇转身去把黑狐带进来。
黑狐行礼,如今都改了口,不再尊称殿下。
“来消息了。”黑狐垂眸,“卑职已经放出消息,相信很快就会有答复。”
林慕白点点头,轻咳两声道,“你跟着沐亲王妃走一趟吧!”她望着苏婉,“有些话该,是该带到的。”
黑狐微微一愣,俯首不语。
苏婉徐徐站起身来,“这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白狐有些话托黑狐带给孟麟。”林慕白望着苏婉,“正好你来,你就带着黑狐去一趟吧!”
苏婉愣了半晌,勉强点头。
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
容盈执掌大权,重新启用孟家。老皇帝赶走了孟行舟,留下了小孟,为的就是给容盈留一条路。一个贬谪,一个提拔,孟家自然会感激涕零。而容景垣亦是如此,如今已经贵为大祁唯一一位亲王位分的王爷,沐亲王府可谓荣耀无比。
孟麟得了容景垣的邀约,进了沐亲王府。
正厅里,黑狐已经在等着。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孟麟微微驻足,“怎么回事?”
容景垣揉着眉心,瞧了苏婉一眼,苏婉勉强笑道,“我们有了白狐的消息,所以想——”
“我对她不感兴趣,她回来也好,不回来也罢,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孟麟面色一沉,掉头就走。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走就不回来了,还打算让他牵肠挂肚吗?想得美。
“她回不来了。”黑狐开口。
脚步骤然顿住,孟麟的身子微微僵直,却没有转身,“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一柄冷剑置于案上,发出清晰的声响,黑狐继续道,“她死了。”
音落,孟麟骤然转身,“你说什么?”
黑狐深吸一口气,眸色微红,“我们兵分两路追杀离恨天余党,白狐负责清剿白少康和鹤道人。可是鹤道人诡计多端,在一处陷坑里,他们同归于尽了,只留下一柄剑。其实去抓人的时候,白狐心里有数,所以给部下留了话,如果她没能回来,让我们知会你一声,免得让你以为她还在跟你开玩笑。”
孟麟定定的站在那里,眸色溃散,羽睫止不住颤抖,“死了?”
低眉望着案上的冷剑,黑狐哽咽了一下,“鹤道人在悬崖边布下了火药,所以当时血肉横飞的,连个尸体都没找全。”她五指蜷握,指关节发出清晰的脆响。
也就是说,这件事不会是假的。
白狐,真的没能回来。
孟麟深吸一口气,“她死不死都跟我没关系,不过是露水之缘,何必当真呢!”说完,他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白狐爱上你了。”黑狐追出来,“否则她不会在有危险的时候,还心心念念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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