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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白望着夜凌云那欣喜若狂的表情,心头凛冽。
原本她打算彻底埋葬这个宝藏,让这些东西都尘归尘土归土,便是容盈也不必为之烦恼。东西不该拿出去的,就该埋藏在这里,永远的与世隔绝。
可夜凌云拿到手上之后,也不忙着打开,反而凝眉盯着林慕白。这盒子到手,有些出奇的重,按理说这盒子就算是铁做的,也不该是这样的分量吧!想起先帝的多疑,想起林慕白的聪慧,夜凌云犹豫了,没有砍断盒子上的锁扣,而是目不转睛的审视着她。
“盒子你拿到了,满意吗?”林慕白掉头就走。
下一刻,夜凌云快速拽住她的手腕,“不打算和我一起分享喜悦吗?”
“我不认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林慕白深吸一口气,看一眼不远处的天胤。
天胤已经站起身子,只要他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个灯盏,而且——灯油快要燃尽了,也就是说外头的机关快要启动了。天胤在等着林慕白过来,只要她过来,他就会转动灯盏,就会和皇姐一起离开。
可是林慕白只是冲着他笑了笑,那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她不准备走,所以——天胤哭了。
“你来打开。”夜凌云将盒子放在林慕白的手中,笑得温柔,“我想你一定会帮我这个忙的。”
林慕白定定的望着手中的盒子,“夜凌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东西都给你了,为何还要我打开?”
“因为我相信,公主殿下是个很聪明的人,这盒子里装的只怕不仅仅是剧毒,稍有不慎,也许——”夜凌云笑得凛冽,“我就要死在这儿了。”
突然间,室内的灯盏骤然熄灭。
只听得林慕白一声厉喝,“走!”
混乱中,视线还没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等到火光亮起,早已没了天胤的踪迹。地上只有他留下的一滩血,再无其他。死士们趴在石壁上拼命的敲打,也没找出密门所在。亦准备转动灯盏,可惜怎么都转不动,所以谁都想不出来这天胤是怎么消失的。
林慕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夜凌云突然勒紧她的脖颈,“是你放他走的。”
“我不放他走,难道还留着他,陪我们一起死吗?”她笑得得意,“夜凌云,你不是说了吗?要死一起死,我这是在成全你。”
“把门打开!”夜凌云松了手,此刻他已不再急着打开盒子,准备马上离开。
门打不开,不管是推是拉还是撞,这门外头就好像有顶门石一样。进来的时候如此容易,想出去可就难了。尤其是灯盏都已熄灭,这地宫里的所有机关,业已启动。
出去,也是个死。
“为什么会这样?”夜凌云怒目圆睁。
林慕白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笑意浅浅,“我不是告诉过你吗?父皇说过,进了这个地方,但凡起了贪念的都不会有好下场。夜凌云,这只是个开始。”
“我死,你也得死!”夜凌云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冰凉的气息喷薄在她的面颊上,“慕白,我们何必要相爱相杀呢?”
“我可没有爱过你,不过想杀你,倒是真的。你剁了我弟弟两根手指,这笔账我得跟你好好算。”林慕白笑着抚上他的面颊,“夜凌云,出不去了,等死吧!”
“你!”夜凌云切齿。
“我压根就没打算出去!”林慕白眸色陡沉。
夜凌云松了手,突然将她摁在石壁上,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一定可以出去的,机关在哪?放我出去!”
“你要这个盒子,我就得把你留在这儿。盒子是我带着你找到的,所以我有责任把你埋在这儿。”林慕白笑得凉凉的,“横竖我都快死了,有父皇那么多的宝贝与我陪葬,也算是全了我这前朝公主的身份。”
死士们在砸门,既然推不动石门,只能把门砸开。
“别费劲儿了。”林慕白冷笑,“这不是普通的石门,外头是石板,可里面是精铁浇筑的实心板。你们这些刀枪剑戟,压根派不上用场。”
“你为何不早说?”夜凌云咬牙切齿。
“我若是说了,你还敢进来吗?你给我布阵,想借此杀了景睿。而我现在,又岂能饶了你?”她笑声刺耳,“看看吧,这就是你和白少康梦寐以求的宝藏。金的银的,只要你有命,都可以拿走。可惜——你没这个命了!你我的恩怨,会在这里终结,以后你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
夜凌云终究还是下不了手,狠狠的将林慕白掷出去。
身子重重的落在地上,腹腔内血气翻滚,腥甜的滋味蔓延在口中,终于匍出了唇。林慕白望着地上的鲜血,身上的气力在不断的抽离。
她无力的趴在那儿,想着自己这一生的点点滴滴。
唯一出彩的不是曾经的光耀,而是遇见了容景睿,成了彼此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抬头,望着以掌力不断轰击石门的夜凌云,那种求生的疯狂,是何其的可笑。
艰难的在地上爬着,她无力的靠在石柱上,望着放置过木盒子的空缺处,伸手摸了下去。
“还好,没有忘记你。”她笑了笑,“都结束吧!”
天胤在外头哭喊着,因为石壁的隔音,让他听不到里头一丝一毫的动静。唯独石门处惊悚的震动闷响,让他害怕。他没有走,一直在外头等着。
漆黑的世界里,他听见自己凄厉的哭喊声,不断的拍打着石壁,“皇姐?皇姐——”那是他从小最敬重的姐姐,是她给了他一条命,是她让他活得像个人。
可是现在,皇姐就在里头,再也出不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多绝情,才会听从皇姐的吩咐,打开密门独自逃出。出来的那一刻,他便后悔了,彻底的后悔。
突然间,整个地宫发生剧颤,便是隔着石壁也能听到里头的轰然之音。
天胤骇然瞪大眸子,这像极了——穹顶垮塌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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