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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三话,伞下的温柔(八)
&esp;&esp;走回宿舍的路上,昨夜的雨已然停歇。接近晌午,天空澄净,路面残留些许积水,映着日光,折出碎亮的街景。
&esp;&esp;不久前,苗月舟提及的过往,仍在江玄旭耳边回盪。
&esp;&esp;其实他明白,她既非在向他诉苦,或讨要安慰,更像是——掀起结痂的伤口边缘,让他稍微窥看一眼。
&esp;&esp;一想到她独自捱过那些日子,他的胸口似被勒住般难受。
&esp;&esp;如今她仍待人和善,可受过伤害的温柔,多少都带有距离。那无关冷淡,而是出于本能的自保。
&esp;&esp;她已无力再承受更多。
&esp;&esp;快到宿舍楼下时,他驀然忆起一件往事——
&esp;&esp;苗月舟从高中毕业后,他曾到图书馆借阅文艺社的季刊。
&esp;&esp;那是他唯一能靠近她的方式。
&esp;&esp;他们从未留下彼此的联络资讯,也缺乏实质意义上的交集;他只能透过印在纸上的文字,悄悄追寻她走过的足跡。
&esp;&esp;他拿着刊物,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午后的光线斜斜洒落于纸页,他翻到那一篇,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esp;&esp;故事里,一名女孩在父母的期待、规则,与限制下,被逼得身心俱疲,从而患上了梦游症。
&esp;&esp;女孩某次梦游,在街边醒来,身上什么都没带。她急着回家,却又怕按下电铃后,迎来一连串的责备。
&esp;&esp;文中的一字一句,轻巧犹如呢喃,却深刻揭出女孩的惶然。
&esp;&esp;正当女孩不知所措,一名男孩从对街走向她。
&esp;&esp;男孩靠近后,女孩注意到,他脸上有伤。男孩自称来自月亮。
&esp;&esp;回家路上,男孩一直跟着她。女孩害怕、疑惑,却不敢赶走他。她的一切总由旁人决定,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esp;&esp;到了家门口,见她迟迟没进屋,男孩感到有些困惑。
&esp;&esp;女孩说,她怕按电铃后,会被父母质问,为何半夜跑出门;她更担心自己梦游被发现,会引来难以收拾的后果。
&esp;&esp;男孩听完,想了想,忽然发出非常大声的狼嚎,接着拔腿就跑,消失于黑暗的转角。
&esp;&esp;包含她的父母在内,附近住户纷纷探头。她的外出,在眾人的臆测中,得到「合理」解释——她听到怪声跑下楼查看,一时匆忙,忘了带钥匙。
&esp;&esp;她仍挨了一顿骂。被母亲说,万一遭遇危险怎么办?不过,梦游一事,并未被揭穿。
&esp;&esp;回房间后,女孩望向窗外,夜空正高悬着一轮满月。
&esp;&esp;她怀疑,刚才所遇到的男孩,真实身份或许是传说中的狼人。
&esp;&esp;自此以后,女孩睡前一定会睡衣口袋放入钥匙,避免哪天又不小心梦游,回不了家。
&esp;&esp;她偶尔仍会在户外醒来,而男孩往往悄然出现。
&esp;&esp;他从未伤害过她,仅是如同影子,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像在送她回家。
&esp;&esp;几次之后,她一点也不怕他了。倒是越来越在意:为什么他总在夜里徘徊?为什么他身上始终带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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