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缺是被掌心烫醒的。
他睡着的时候手搭在胸口,右手掌心朝内,贴着棉布衫的襟口。灰膜在半夜某一刻突然从温变烫,像有人拿了一小块刚在灶膛里烧过的卵石贴在他掌心上。烫的感觉持续了大概三息,然后慢慢退回去,变成一种比平时更深的温,像灰膜在掌纹深处自己点了一盏极小的灯。缺睁开眼睛,没有立刻起身。他躺在床上,把右手举到眼前。屋里很暗,窗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只够照出掌心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把手掌转过来对着窗户,看到掌心中央有一小片区域颜色比周围深,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一滴墨正在往周围晕。他把手掌翻回去,贴在床沿的木板上。木板是凉的,灰膜贴上去之后,那一小片区域的热度透过木板传下去,在木板上留下一个极浅的温痕。
他坐起来,穿上外衣,没有点灯。从床到门口的路他走过几千遍,闭着眼也知道脚往哪里放。他推开门。外面是春分后的第五个夜晚。月亮很亮,照在河滩上,把卵石和水洼都照成银灰色。空气是静的,南风停了,歪脖子树的枝条一动不动。缺站在门口,先感觉了一下脚底。龙骨呼吸在下面平稳地动着。他又感觉了一下掌心。灰膜上的烫感已经退了,但那一小片区域始终比周围更敏感,像一张闭着的眼睛被人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眼皮,眼睛本身没睁开,但已经醒了。
他往工具棚走。
经过木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蓝澜的屋里还亮着一盏极小的灯,灯影在窗纸上微微晃动。他没有停步。经过苹果园篱笆的时候他往南边那排树看了一眼。月亮底下,五棵苹果树的树冠轮廓模模糊糊,但枝条末端向下弯的弧度在月光里能看出个大概。最南边那棵树的树冠中央,有一根枝条的末端已经扎进土里了,露在外面的部分比昨天更短,像一根手指慢慢按进泥里。缺站在篱笆外面看了几息,继续走。
工具棚的门关着,但没有闩。缺推开门,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他侧身走到西侧窄缝入口。窄缝里比外面暗,月光照不进来,但缺的掌心在靠近窄缝的时候又开始温起来。灰膜对窄缝里的东西有反应。他侧身走进窄缝,在中间偏里的位置蹲下来。他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壳在这里蹲过,老周也在这里蹲过。地面上的碎石被踩出一条浅浅的小径,从窄缝入口通到岩壁脚下。缺把手掌悬在岩壁前方的地面上,掌心朝下,离地面大约一掌高。
灰膜传回来的信息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灰膜传回来的信息是一组模糊的、分散的振动,像隔着一层厚布听声音。今天灰膜传回来的信息更清楚,也更复杂。缺感觉到掌心下面有一个网状结构。这个网状结构在地面以下大约一臂深的位置,由多条极细的根丝组成。根丝从不同方向来,在网状结构中心区域彼此接近,但没有连接。根丝之间保持固定的间距,间距很小,大约只有两根头发丝并排的宽度。缺把手掌往右移了半掌。灰膜传回来的信息变了。网状结构的中心区域右侧,有一条根丝的振动频率跟其他根丝不同。频率更高,节律更密,波形更尖锐。缺认出了这个波形——是第三颗种子的螺纹根的频率。他在记录纸上见过这个波形几百次,壳用凹痕记过,他自己用骨笔描过。他把手掌往左移了半掌。网状结构中心区域左侧,有一条根丝的振动频率更低,节律更缓,波形更圆钝。他也认出了这个波形——是第二颗芽的根。第二颗芽的根从苹果园方向来,穿过工具棚墙基,在网状结构中心左侧停下。
缺把手掌悬在两根根丝之间。灰膜传回来的信息更清楚了:第二颗芽的根丝和第三颗种子的螺纹根丝正在朝彼此的方向缓慢移动。移动的速度极慢,大概每十息才靠近一根头发丝的距离。缺把手掌收回来,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他重新把手掌悬回去,闭上眼睛。
闭眼之后,灰膜传回来的就不只是振动了。缺感觉到一种更微妙的东西——两条根丝在靠近的过程中,各自的频率在发生变化。第二颗芽的根丝原本频率更低、更缓、波形更圆钝,但在靠近螺纹根丝的时候,它的频率在一点一点往上走,波形在一点一点变尖锐。第三颗种子的螺纹根丝原本频率更高、更密、波形更尖锐,但在靠近第二颗芽的根丝时,它的频率在一点一点往下走,波形在一点一点变圆钝。两条根丝在朝同一个中间值靠拢。缺把手掌又悬了一息,感觉到两条根丝已经靠得很近了,中间只剩半根头发丝的间距。就在这半根头发丝的间距里,有一条极细的、几乎测不出来的中介物质在流动。中介物质从第二颗芽的根丝流向螺纹根丝,又从螺纹根丝流回第二颗芽的根丝,双向流动,速度极慢,但确定。
缺把手收回来。他蹲在黑暗中,掌心还留着灰膜的余温。他把右手翻过来对着自己的脸,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灰膜正中央有一小片区域在微微发亮,亮度极低,只够让他自己的瞳孔捕捉到一点模糊的光感。他站起来,侧身走出窄缝。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回到木屋的时候,蓝澜屋里的灯已经灭了。他坐到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新的记录纸。纸是苏颜用构树皮纤维做的,表面粗糙,颜色发黄,但韧性强。他把纸铺在桌上,用骨笔蘸了一点自己磨的墨。墨是荠菜根和铁锈混合熬的,颜色深褐,干了之后会变成一种暗金色,跟方舟甲壳上的纹路颜色接近。
缺在纸上画了一个极简的图。他先画了一条垂直线,代表第二颗芽的根。垂直线从纸的上方往下走,走到纸的中段停住。然后他画了一条螺纹线,代表第三颗种子的螺纹根。螺纹线从纸的下方往上走,走到垂直线停住的位置附近停住。两条线之间隔了极窄的一段空白。然后他在空白处画了两条极短的平行线,一条从垂直线末端出发,一条从螺纹线末端出发,两条短线在中间几乎碰在一起,但最终没有连上。在两条短线之间,他画了一个极小的双向箭头——一个箭头朝左,一个箭头朝右。画完之后他看了看,觉得不够,又在双向箭头旁边点了一排极小的点,从左边垂直线末端一直排到右边螺纹线末端,每个点之间间隔均匀。点排完之后,他在整张图下方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春分后五日。工具棚西侧窄缝地面以下一臂。第二颗芽根与第三颗螺纹根首触。频率对调。二根未合。中介物质双向流动。每十四息一往复。”
写完之后他放下骨笔,把记录纸拿起来对着窗缝的月光看了看。月光透过纸背,把那些极小的点照得微微发亮,像一排极细的星。他把记录纸放在桌上,从墙上取下第十二个竹筒——昨天他刚换上的新竹筒——把纸卷起来塞进去。竹筒还没满,只装了今天这一张。他把竹筒放回墙上的木架,在桌前坐下来。
坐了一会儿,他站起来,重新推开门。外面月亮已经偏西了。他走到工具棚门口,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外。南风又开始吹了,很轻,从河滩方向来。缺面朝工具棚西侧窄缝的方向站着,把手掌贴在工具棚东墙的甲壳板上。掌心隔着甲壳板感觉到窄缝里的振动——第二颗芽的根和第三颗种子的螺纹根还在缓慢地朝彼此靠近,频率还在朝中间值靠拢。中介物质还在双向流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点。缺把手掌收回来,在甲壳板上用手指画了一个极小的符号:两条平行的短线,中间一个双向箭头。画完之后他把手放下来,转身往回走。
经过苹果园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第二颗芽一眼。月光下,第二颗芽的深绿色茎向南弯着,茎基部周围的土面上,四组白色根尖安静地悬着。缺蹲下来,把手掌悬在芽基部的土面上方。灰膜传回来的信息里多了一层东西——第二颗芽的根丝在与第三颗螺纹根接触之后,整条根系的振动频率比一个时辰前略微降低了。降低的幅度很小,但缺感觉到了。降频意味着第二颗芽的根在变“稳”。他站起来,继续往回走。
推开木屋门之前,缺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的夜空。月亮已经落到歪脖子树冠以下了,东边的天边有一线极淡的灰白色,是黎明的前兆。南风轻轻吹着,把河滩上蓝冠叶片的暗蓝色在黑暗里吹得微微晃动。缺站了两息,转身进屋,把门闩上。他坐到桌前,把骨笔从笔架上取下来,在记录纸的空白角落添了一行小字。
“第二颗降频。四向根悬而未合。第三颗螺纹根开始向第二颗芽方向偏转。”
写完之后他把笔放回去,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掌心还留着灰膜的余温,像一只极小的、安静的手,按在他掌纹最深的地方。
天快亮了。南风把歪脖子树最东边那根枝条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枝条末端悬着的那颗芽苞在风里微微转动,暗红色的鳞片上凝着一层极薄的露水。露水沿着鳞片往下滑,在芽苞最尖端汇成一颗极小的水珠,水珠在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从芽苞上脱落,落在土面上,没有声音。
缺在桌上睡着了。他的右手掌心朝上,灰膜在黑暗中发出极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光芒,一息一息地闪,像一颗极慢极慢的脉搏在掌纹深处跳动。窗外,龙骨呼吸在山的更深处平稳地动着。五十九点八息。七点七赫兹。第二颗芽的根和第三颗种子的螺纹根还在土层深处缓慢地、坚定地朝彼此靠近,频率还在朝中间值靠拢。中介物质在两条根丝之间安静地来回流动。
春分后第五天。螺纹对。未合。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回到过去的陈泽,在歌坛被人认为是新一代的歌神 他还写出了狂人日记,沁园春长沙,错误,雨巷等等,被认为是现代最伟大的诗人。 电视剧上...
原名她的水中月预收意外标记了白切黑皇子飞船失控坠毁那晚,江意衡被十九岁的简星沉捡回了家。不到十五平的出租屋里,堆满了他捡来的废品。然而少年的眼睛,却干净得像世上最清澈的湖泊。他按住她握着匕首的手,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别动,伤口会裂开。简星沉每日天没亮就出门,用废品换来伤药,捉野鸽炖汤给她,还让出唯一的床。每当她从梦魇中惊醒,总能看见少年蜷缩在月下,安然沉睡的模样。他如此简单纯粹,仿佛会永远留在这间小屋里,只属于她一人。江意衡不止一次问他想要什么,他却一再摇头。除了那晚分化后的第一次热潮期来得格外汹涌,少年清澈的双眼染上绯红,他泪水涟涟跪在她面前,哽咽着攥住她的衣角求你标记我。后来,王室飞船轰鸣着降落门前,向来温吞的少年却如受惊的小兽瑟缩在角落,目光闪烁,又隐含期待。江意衡只是平静地递出一枚信用芯片。镀金的黑色芯片从她指尖滑落,在地上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他们之间。少年垂着眼,始终没有伸手去接。没过几天,江意衡偶然听说有份适合他的闲职。她回到那间破旧的出租屋,却见四壁空空,少年早已消失无踪。江意衡以为,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的喜怒哀乐再与她无关。直到数月后,江意衡随王室仪仗队风光无限地巡游都城,为即将到来的盛大婚礼亮相时她一眼瞥见那道熟悉的单薄身影,正被几个混混堵在肮脏的巷角。少年任由拳脚落在身上,面色惨白,却蜷成一团,死死护住微隆的小腹。强势理性王室继承人女Alpha×纯情隐忍拾荒小可怜男Omega...
人生赢家朱子墨,被撕票后穿越三百年前。有电视,没全息?有电影,没10D?朱大导演说这些都不是问题!于是华语电影终于崛起了,在好莱坞怒刷存在感!三十年后某记者朱导,请问您当初为何选择沈影帝作为您的御用男主角?朱导演哦,因为他长得像我的充气娃娃。沈影帝这是一个爽炸天的娱乐圈传奇导演传记,没有最粗的金手指,只有更粗的金大腿!请捡好节操,让我们高喊朱导万岁!!阅读指南1,本文主受,猪脚从三百多年后穿越回1999年,金手指粗壮。2,受是导演,攻是演员,全文不虐,专注傻白甜一百年。3,半架空,意思就是国家奖项娱乐公司基本走现实风,人物一律没有真名苏苏苏苏苏苏苏炸天...
谢庭安被系统告知,自己所在的世界是由两本小说组成。第一本是追妻火葬场,男主是谢庭安的死对头,女主是谢庭安幼时的邻家姐姐。第二本是退婚流后宫文,男主是死对头和邻家姐姐的独子,女主一个接一个,多到谢庭安两只手都数不完。而谢庭安本人,就是贯穿两本书的恶毒反派,上半辈子干扰男女主的好姻缘,下半辈子再和他们的儿子继续斗,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被车创死的下场。谢庭安就得着一个反派拼命薅啊?!如今的时间,已经到第一本小说结束,第二本开始不久的位置,谢庭安看着死对头刚成年的儿子,清冷端直目中无人,已经有了男主的架势。可偏偏如今的剧情,是他父母失踪,意外眼盲还被退婚的节点,谢庭安看着抓紧自己西装裤腿,嘶哑喊叔叔的男主,感觉他似乎还有的救,于是违背书中内容收留他,打算趁这段时间,把他训练成对爱情忠贞不会为非作歹的好男主。×××近一年的时间,训练效果显著,男主被教的乖顺无比,在男主父母归来带走他的前一晚,谢庭安还喝了不少酒庆祝。第二天一早,谢庭安醒来却发现自己和男主在同一张床上,腰酸腿疼,身上痕迹更是重的惊人。眼盲的男主无辜坐在旁边,一遍一遍的问。阿庭,你会对我负责吧?阿庭,你教我要对爱情忠贞,我们什么时候公开啊?阿庭,汪汪汪~报告大大,文文1月29日入V,届时毛桃爆更一万(火葬场拉走),请大大们继续支持嗷呜~跳坑须知one攻眼睛瞎了,后期会好嗷~twodollar,twodollar~three文文架空嗷呜~大大看得开心最重要!four复健文,没有意外就是日更!...
过去的经历让温时不再相信任何人。这个世上能信的只有自己。温时意外卷入了一场无限游戏。恭喜玩家觉醒‘我就是我’技能。我就是我耗费一百积分即可召唤平行世界的‘我’一次。温时漠然召唤来送死吗?直到恐怖古堡之夜,古堡的主人要求找到最完美的新娘,在此之前,他每晚都会解决一个玩家。原本平平无奇的故事背景,在温时召唤出了手持长剑的姑娘后彻底崩盘。姑娘一边温柔地称呼温时为弟弟,一边剑尖抵在古堡主人眉心。这一天,古堡主人彻底恐婚了。血腥公寓,温时不小心召唤来病殃殃的万人迷。柔弱的万人迷挨家挨户敲门,对着不可名状的住户微笑道你养我啊。七月半,鬼门开,百鬼夜行,温时和召唤出的丧尸面面相觑。温时来,跟我念,百鬼夜行很危险,我们要先苟一苟。丧尸百百家饭很香。温时要苟!丧尸愤怒饿饿,饭饭,不挑!没有朋友,我们来当你的朋友没有亲人,我们就是你的亲人温时找回了人性的温暖,还邂逅了浪漫的爱情。交往一段时间后,温时腼腆道我的家人们想见见你。社恐十级的凶残Boss多吗?亿点点。注设定平行世界的‘我’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性格迥异,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