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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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小龙女沉默着。她的目光掠过杨过强忍痛楚却不肯示弱的脸，掠过孙婆婆担忧的神情，最后落在赵双双带着恳求的眸子上。古墓的规矩是死的，而人……她想起寒玉床上那抹来之不易的温暖，想起这古墓因身边这活泼身影而添的几分生气。若将这孩子拒之门外，于他或许是死路一条，于双双和婆婆，恐怕也会留下心结。

良久，就在杨过以为必定要被赶走，连那点强装出来的硬气都快维持不住时，小龙女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如同冰珠落玉盘：“留下可以。需守古墓规矩，不得擅入禁地，不得打扰清修。”她顿了顿，看向孙婆婆，“婆婆，你安置他吧。”

孙婆婆顿时喜出望外，连声道：“好好好！谢谢龙姑娘！过儿，快谢谢掌门师姐！”

杨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看起来冷若冰霜的少女竟真的会留下自己，他抬眼飞快地瞥了小龙女一眼，见她神色依旧淡漠，看不出喜怒，便也依言拱了拱手，语气却算不上多么恭敬：“多谢……掌门师姐收留。”

小龙女不再多言，转身便向自己石室走去。赵双双看了看杨过，又看了看师姐离去的背影，对孙婆婆道：“婆婆，我去看看师姐。”便快步跟了上去。

留下孙婆婆扶着杨过，絮絮叨叨地为他介绍古墓的规矩，以及哪里能去，哪里绝不能靠近。

赵双双跟着小龙女进入石室，见她已盘膝坐于寒玉床上，闭目调息，似乎并未因杨过的到来而起丝毫波澜。她走近几步，轻声唤道：“师姐？”

小龙女缓缓睁开眼。

“师姐，你……是不是不高兴我们留下他？”赵双双有些忐忑地问。她了解师姐喜静，不喜外人，尤其还是男子。

“既已留下，便无需多言。”小龙女语气平静，“只是古墓自此，恐难再复往日宁静。”

赵双双在她身边坐下，感受着寒玉床传来的刺骨冷意，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小龙女放在膝上的手，低声道：“我知道师姐不喜欢外人。但……但看到他，我就想起当年的自己。若不是师父和师姐收留，双双早已不知流落何处，或许……”她声音微哽，没有说下去。

小龙女的手依旧冰凉，但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抽回。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赵双双略显急促的脉搏和温热的体温，沉默了片刻，道：“我并未怪你。”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此人眼神跳脱，心性未定，你与他相处，需留有分寸。”

这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与……关切？赵双双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小龙女，只见她已重新闭上双眼，长睫如蝶翼般垂下，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但那只被她握着的手，却并没有收回的意思。

赵双双的心，忽然就像被浸入了温热的玉蜂蜜里，甜暖得有些发胀。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雀跃与保证：“嗯！我听师姐的！我以后尽量不跟他多说话，只跟着师姐练功！”

自此，古墓中便多了一个名为杨过的少年。他性子果然如小龙女所料，活泼跳脱，甚至有些油滑，与古墓的死寂格格不入。他称小龙女为“姑姑”，称赵双双为“双双姐姐”，对孙婆婆更是亲近。起初，赵双双谨记师姐嘱咐，对杨过虽不冷漠，却也保持着距离，多数时间依旧如影随形地跟着小龙女。

然而，杨过实在是个极会来事的人。他机敏好学，对古墓的一切都充满好奇，有时会缠着孙婆婆讲古墓往事，有时则会凑到练功的石室外，偷偷观看小龙女和赵双双练剑。他嘴甜，又会察言观色，偶尔采些野花，或是用草茎编些小玩意儿，悄悄送给赵双双，虽都被赵双双板着脸拒绝或转手给了孙婆婆，但久而久之，那层刻意维持的疏离，也在不知不觉中淡化了些许。

这日，小龙女在密室中参悟《九阴真经》中一段极为艰深的心法，吩咐赵双双自行练习玉女剑法。赵双双练了半晌，有些倦了，便走到古墓出口附近透气，却见杨过正坐在一块大石上，对着夕阳吹着一片树叶，曲调呜咽苍凉，与他平日活泼模样大相径庭。

赵双双忍不住走近了些，问道：“杨过，你吹的什么曲子？听着怪伤心的。”

杨过见是她，放下树叶，脸上又挂起那副满不在乎的笑容：“胡乱吹的，想起些旧事罢了。双双姐姐怎么有空出来？不用陪着冷若冰霜的姑姑了？”

赵双双蹙眉：“不许你这么说师姐！师姐她……她只是性子清冷，其实人很好的！”

杨过耸耸肩：“是是是，姑姑是天上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哪像我，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他语气中带着自嘲，眼神却黯了黯。

赵双双听他这么说，想起他的身世，心中一软，劝慰道：“你别这么说，现在不是有婆婆，有……有我们了吗？”

杨过抬眼看着她，夕阳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那双总是带着生机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单纯的善意。他忽然笑了笑，道：“双双姐姐，你人真好。比姑姑……有人情味多了。”

赵双双脸一红，嗔道：“你又胡说！师姐待我也是极好的！”她嘴上反驳，心里却因他那句“有人情味”而泛起一丝微澜。在师姐身边，她总是仰望、追随，感受着那清冷中的一丝暖意便已满足。而在杨过这里，她却能感受到一种更为平等、甚至带着些许依赖的交流。

此后，赵双双依旧大部分时间黏着小龙女，但偶尔，当小龙女沉浸于《九阴真经》的深奥武学中时，她也会与杨过说上几句话，听他讲些外面的趣闻，或是看他用各种法子逗孙婆婆开心。古墓里，似乎因为杨过的存在，而多了几分她未曾体验过的、属于世俗的喧闹与生机。她并未察觉，自己看向杨过的目光里，偶尔也会带上几分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属于少女的好奇与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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