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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好像没在说因果了,”孟露看着从后门走出来的忠难,“话题又回到之前四班那个女生身上了。”他甚至没搭理孟露,摆着个脸就从她跟前好像跟看不见她似的走了,孟露不可置信地瞪着忠难那独立于人世的背影,暗自骂了声“摆那副臭脸给谁看啊”就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跟他反方向走。从那一扇门拉开两条正好相反的道路,铃声响起,敲在每一扇门、每一个人的心上,铃声是一种消音魔法,但不是哑巴魔法。春雀子走过教室的过道,每个靠她近的人都把身体往旁边缩,明目张胆地表达对她的嫌恶。她面无表情,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些事。明明座位还剩很多,但似乎都被人占了一半,她有时候都不用问这里有没有人,光是看到坐在其一座位上的人的脸色就知道不需要问,有人没有很明显地显露出对她的嫌恶,她会稍微问上一句“这里有人吗?”当然还是得到委婉的回答“不好意思,有人了”。新的班主任已经拿着书本和小蜜蜂进了班来,嘈杂混乱的人们也终于似蜜蜂归巢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徒留春雀子尴尬地站在过道中央,四下张望,不知自己应该去往何处。因果听到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她把手机熄屏抬起头,正好撞上春雀子那僵硬在过道中央的身体,班主任说“同学你找个位置坐一下吧”,她面色很难看,周围的人都在小声传播着她的事,更是直接地缩过身子贴在同桌的手臂上。因果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同桌位,伸手捏上了她的校服衣角,春雀子一哆嗦转过头来,因果小羊似无害的脸仰着看她,“你坐这里吧。”一时间前后左右有人又在窃窃私语,因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望着春雀子,她眼角的一颗泪痣,好像要流下泪来。“谢谢。”她扶着桌别扭地坐了下来。因果别无他意,只是如果她一直站在那个位置,会挡着黑板。春雀子看着因果,看着她垂下头,短发利落地往下,手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对因果的第一印象是手腕很细,但能轻而易举地把她从所有人的目光中拉下。因果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灼热视线,于是撇过头,正对上她清澈的眼眸,一双把她裹起来的眼睛,她心里吓了一跳,但面上没表现出来。“怎么?”因果歪着脑袋问。春雀子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地盯着她看,立刻移开目光,在老师的讲话声中小声地说:“我叫春雀子。”因果没听清,她便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便签纸上递给她,因果接过便签纸的时候微微触到了她的食指,她的手指很热,相比来说因果冷得不像人。因果写下了“我叫因果”四个字递回去,春雀子看她的字,四四方方的,每一个字都被困在一个口里一般,一撇一捺都是锁链。好奇特的名字,春雀子以为自己的名字已经算有些奇特了,但看到因果的名字那一刻,感觉世界上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名字存在。她没再进行下去这自我介绍的尬聊,只是托着腮望向空无一物的黑板,因果还在自顾自地写什么,春雀子还在想她碰到因果手指的那瞬间的冷。已经好久没有人主动来碰过她的手了。从那噩耗传来之后,再也没有。因果也并没有和她搭话,她总是这样沉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对春雀子来说,无视总比醒目的嫌恶要好一万倍,更何况她并没有完全无视她。进行一个班主任的调换座位,因果因为身高和成绩换到了第一排,她其实不太喜欢第一排,因为会很没有安全感。春雀子成绩不算好,但因为很多人都跟班主任反馈说唯独不想和她坐,所以她最后还是被安排在了因果旁边。在看到自己的同桌是因果的那一刻,春雀子突然松了口气,她坐了下来,像只温和的博美犬朝她摇尾巴似的亮着一双明媚的眼睛,对一旁在整理笔记的因果说:“我们又是同桌,太好了。”因果抬起头,其实她和谁做同桌都无所谓,她随性地一笑,“嗯,挺好的。”春雀子愣了会儿神,因果笑得不算灿烂,可以说是很敷衍的笑,但在她眼里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笑过,她见透了所有人都对她皱紧了眉头与恶言相向,因果只是因为毫无所谓,就在她心里发了芽似的疯长。“那那我们,中午可以——”“今天中午的话,我有点事。”春雀子那明媚的眸子一下就沉了下去,她好像只耷拉下来耳朵的毛绒小狗,太过明显的失落印在她的脸上,泪痣又要溢出眼泪来了。“明天可以。”因果叹了口气补道。她的耳朵又竖起来了。春雀子似乎想像以前还没有那个噩耗的时候那样扑上去抱女孩子的手臂,但欲抱上去的动作又悬在空中,她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听说过我的事吗?”因果一无所知地摇了摇头。春雀子拨弄着指甲,一副觉得意料之内的表情,总觉得欺骗她也不行,但如果说出来了她可能也会像别人那样看待她。她的脸色很难看,因果见她迟迟不说话,问她怎么了,春雀子支支吾吾地边做思想斗争边口齿不清地说“我是我父母我”突然砰地一声,她后脑勺被砸上了一个还剩着半罐的可乐罐子,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乱成一片的头发随着脑袋垂下来。因果被那半罐可乐溅出的黑色气泡水扑到了一点脸,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被可乐罐砸到捂着后脑勺的春雀子,而直视过去就是一个坐在桌子上的锅盖头男生大笑着说“哦!染上艾滋病的可乐罐一枚”。因果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可乐,一言不发地起身,从讲台绕到春雀子那一侧,俯身捡起了还淌着可乐的罐子,春雀子还在捂着后脑勺喊疼,她捻着可乐罐扔进了前面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说“浪费”。春雀子听到她的声音出现在她左边,捂着脑袋抬起了头转过身来。“你是没学过生物吗?”因果无语地瞟了一眼那个锅盖头男生,“艾滋病通过性传播、血液传播、母婴传播,你这个都不会背选生物干嘛?”突然一片静默,因果不管他人视线如何刺在她身上,自顾自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她看向春雀子。春雀子捂着后脑勺肿起的一个小鼓包,在愣神了几秒后回过神来使劲摇头。“没有”因果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觉得太奇怪。第一排有时候还挺好的,因为不会有前面的人灼来目光。尽管后脑勺和背脊还是起了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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