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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作甚!” 袁朗摆手打断岳父大人的话,想着那个害得自己阿么悲苦一生的人,说话声音冷了几分,“唯安都姓秦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宋老爹微皱眉头,想要劝两句,哪知自家哥儿就开了口,“爹爹,就按朗哥说的办吧。” 老人听孩子那么说,心里琢磨出了些东西,便看向哥儿婿,“既然你和子安都那么说了,那爹就好好想想,给咱们唯安想个合适的小名儿。 不过先说好了,要是取得不好,你们可不许嫌弃啊?” 袁朗笑着点头,“不会,只要您别给孩子取叫狗蛋儿,臭蛋儿,花狗,母狗,地瓜,土豆之类的名字就好。” “噗!瞎说什么呢?” 宋子安笑瞪他一眼,“爹才不会取这样的名字!” 宋老爹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我才不会,最多就……” “袁朗阿朗!你们回来了!?” “袁哥,袁哥,小团子呢?” 熟悉的嗓音,带着焦急与兴奋,突然从门外传来,众人抬眼间,便见陈虎,秦风,段无涯,陈铭章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伙儿身后,还跟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大叔。 其视线才触及到刚从沙发上站起身的袁朗,瞬间红了眼眶,当即踉跄上前,泪眼婆娑地看着对方,颤着双唇喊他,“阿,阿朗!” ———— 觉得我大逆不道 “阿,阿朗!” 男人仔细打量着袁朗,眸中盛满愧疚,那想要上前拥抱他的双手,停在半空微颤着,眼中渐渐溢满雾气,“朗儿,我,我是你爹……” 袁朗神色淡漠地看他,“我知道。” “你……” 秦浩天有些愣神,失望随之涌上心头,他双唇微张,“我……” “我什么?” 袁朗偏头望他,眸中闪过冷色,“难道你觉得……我该抱着你哭?” “小弟!” 秦风皱眉出声,“你过了!” “过了!?” 袁朗嗓音微扬,看着对方的眼神霎时冷了几分,“麻烦各位先行离开,我们有些家事要谈。” 叶无名和王猛一听,连忙起身,与汪海夫夫对窝在宋子安身边的汪显招手。 小哥儿在舅么地搀扶下起身后,便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拽了拽袁朗的衣摆,懂事地说。 “舅舅,你不要生气,阿显会和舅么,还有大家陪着你。” 袁朗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当即伸手在他发顶虚拍了几下,“乖,先回去睡觉,晚上来舅舅家吃饭。” “好。” 汪显弯着眉眼转身走向爹爹和相公,路过秦风身边时,他驻足狠狠瞪了大舅舅一眼,“哼!坏人!” 随即跟着家走了,独留对方在那儿尴尬又伤心,他被小外甥讨厌了。 宋老爹抱着秦唯安起身,对夫夫俩说了句,“有话好好说。” 也跟在王猛几人后面走了,陈虎,陈铭章,段天涯等人,急忙紧跟其后,还贴心地将门关上。 房中一下清净许多,袁朗没理秦家父子,只是拉着夫郎坐下,二人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宋子安看他们杵在那儿,心中有些不忍,到底还是出了声,给了父子一个台阶下,“大哥,先扶唯安爷爷坐下吧。” “好好,谢谢。” 秦风感激点头,连忙扶着父亲坐到了夫夫俩对面,随之抬眼看着袁朗,总觉得小弟这趟进京回来后,对他和父亲的敌意,不,应该说是恨意深了许多。 明明走之前,只有少许嫌弃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转变如此之大?秦风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秦浩天此时同样坐立不安,之前,陈铭章已经将袁朗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了他。 那时,这位大燕将军的心中震惊又惶恐,其从未想过,自己一直以为是对的事,在儿子眼中,居然是加速爱人死亡和国家衰败的重要原因。 孩子觉得,父亲虚伪无能,又迂腐愚忠,既护不好家人,又治不住仇敌,就是个废物,他当时,简直不知该如何自处。 如今,见孩子对自己恨意如此之深,秦浩天心中更加恐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秦风感觉到父亲有些坐立不安,心里不由对袁朗生出了不满,觉得对方做得过分了些,父亲再怎么不是,这人也不该用如此恶劣的态度,对待一个长辈,他正想开口说道两句,不想,对方就先出了声。 “知道我为什么把大家都喊走,只留你们吗?” 袁朗说话声音犹如淬冰一般,望着秦家父子的双眸之中,渐渐染上痛色,二人见其如此,心中不由一紧,秦浩天颤声询问,“为,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的阿么!” 袁朗说话声音陡然转轻,难受地闭了闭眼,随之定睛看着对方,哽咽出声,“秦浩天,我想问你。 如果,一个小哥儿为了成全丈夫的忠孝仁义,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兄长命人侮辱,派人截杀。 最后落得个骨肉分离,亲身阿么被杀,而自己又因被人下毒,受尽折磨,最后在噩梦中死去。 你觉得,这个人,为了那个不负责任的丈夫值得吗?” “阿朗是在说谁!?” 秦浩天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却又因太过激动,狼狈的一下跌坐在沙发上,他颤着双唇,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放在腿上的双手,更是不停颤抖,幅度大到几乎控制不住地滑落腿侧,“你,你说的,是谁!?是,是……” “呵!” 袁朗嗤笑,眼中满是哀痛与不屑,“装什么?你会听不懂?你怎么可能听不懂!?” 他微微俯身向前,扯着脖子低喝,“你是想让我告诉你,那个人不是我阿么吗?不!我告诉你,是!!” “翎儿!啊……” 秦浩天一下痛哭出声,脸上已经没有血色,“怎么会?他……他怎么会?我,我……” 他崩溃地泣不成声,整个人抖得几乎痉挛,吓得秦风连忙扶住他,“爹,爹您怎么样,别吓我!” 坐在一旁,无声哭成泪人的君弗,见其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眼中闪过恨意,他抄起面前的茶盏,猛地砸在秦浩天面前,“你还有脸哭!?” 啪!哗啦…… 杯子应声而碎,众人皆被惊住,纷纷朝他看去,而秦浩天也因此而冷静了许多,君弗红着美目,愤恨瞪着眼前之人。 “窝囊废!我当初就不该求着慕容政,让他给你们赐婚!?你根本配不上我翎哥那么好的人!” 秦浩天被他骂得痛苦抱头,呜咽出声,“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呜呜……” “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袁朗猛然站起,愤怒哽咽,“我阿么嫁给你之时,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让你们夫夫生出隔阂,新婚当晚,就将一切坦白。 而你呢?却卑鄙地一边享受来自夫郎的浓情蜜意,一边不停试探他,当然,你身为一国将领,做出如此行为,也无可厚非,可你不该……你不该……” 他说话声音陡然增高,眼中恨意犹如利剑一般,直直刺向对方,“不该在确认阿么那么爱你,处处维护你之后,还不好好护着他。 害得他被君思觉骗回君家,让下人侮辱,又身中剧毒导致身亡,而外嬷因为要保护我,还要替你送信,也被君思觉害死,而你们!” 袁朗抬手指着父子俩,愤恨怒吼,“你们两个手握重兵的将军,用了那么多年,不仅没能替他报仇。 还让君思觉这个卖国贼,突厥的奸细成长强大起来!你们简直就是废物!!” “阿么!对不起!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啊翎儿!我真该死,真该死啊……” 父子恸哭出声,眼中的泪水,带着悔意与悲痛,纷纷夺眶而出。 “阿么!孩儿不孝,没能替您报仇!对不起……呜呜对不起!” 秦风难过地靠着沙发,抱头蜷缩成团,撕心裂肺地哭喊,而秦浩天,更是瘫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哭得不能自已,泪水顺着眼角滴滴滑落,隐入两鬓。 “翎儿,都,都是,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啊!我该死,我,我真该死……” 袁朗看着父子俩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只觉讽刺,人都不在了,哭有什么用? 他脱力般地跌坐宋子安旁边,红着眼,仰靠在上沙发上,心疼地述说着军翎曾经的绝望,君老夫郎发现阴谋的痛苦,那一字一句,犹如利刺一般,狠狠地,反复扎着在场众人的心。 秦家父子震怒又痛心,尤其是秦浩天,他此刻已经不敢再说话,只是无声恸哭,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失控。 他心口疼得厉害,那感觉,痛得他忍不住伸手死死揪着胸口衣衫,想要把心脏掏出来扔掉。 秦浩天眼睛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满腔的痛苦与绝望,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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