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梯巅峰对决(任羡鱼)_第1861章落入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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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1章落入下风（第1页）

江一鸣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雷书记提到的这些反映，我也收到了。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和省检察院刑事执行检察部门已经联合介入核查。核查结论还没出来，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看，钟明超、钟明芳的羁押期限、提审程序、律师会见安排，都有完整的书面记录和同步录音录像。会见申请被延缓的只有一次，原因是案件涉及关联犯罪线索、需要防止串供，延缓时限为四十八小时，符合法律规定。至于‘疲劳审讯’，钟明超每次接受讯问的时长、间隔、饮食休息安排，记录上都有，如果雷书记需要，我可以让专案组把记录副本送一份到你办公室。”

雷亮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而说道：“程序上的事，有记录当然好。但我要提醒的是，钟明超案目前还处在侦查阶段，尚未移送起诉。在这个阶段，如果把大量精力放在追查‘谁递了话’上，会不会反而分散了查清钟明超本人犯罪事实的精力？主次还是要分清。”

赵书成适时接过了话头：“我同意雷书记的意见。钟明超案的核心是查清他涉嫌的犯罪事实，至于翻供背后的‘递话’问题，可以放在后面处理。另外，我还有个疑问。一鸣同志刚才提到何明恒案，据我了解，何明恒是省高院原院长何健力同志的侄子。何健力同志已经退休多年，对侄子的经营活动未必知情。如果因为何明恒的问题就牵扯到何健力同志，会不会给外界造成一种‘追查退休老同志’的观感？这对政法系统的稳定未必有利。”

江一鸣看了赵书成一眼，语气依然平稳：“赵部长提到的问题，我说明两点。第一，何明恒案目前查的是何明恒本人涉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非法经营的问题，何健力同志是否涉案，目前没有定论。省公安厅在办案中严格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不搞株连，也不设禁区。第二，如果调查中发现有退休干部利用原有职务影响干预司法、收受利益，不管退休多久，都要依法依规处理。这不是‘追查退休老同志’，这是维护司法公正的底线。”

龙少临在此时开口了，他说话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刚刚到任、不偏不倚的姿态：“我初来乍到，对东江省的情况还在熟悉阶段。但刚才听了几位同志的发言，有一个感受。钟明超案、何明恒案、厉刚案后续，这些案子都不是孤立的。省公安厅在查案过程中发现线索、固定证据、启动程序，这是职责所在。至于案件牵涉到谁、牵涉到什么层级，应该由证据说了算，而不是由‘观感’说了算。如果因为担心‘观感’就不去查，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雷亮的目光转向龙少临，语气客气但话里带刺：“龙少临同志刚到，对东江的情况还不熟悉，有这种看法可以理解。不过我也提醒一句，东江省政法系统这两年经历了不少震荡，王安友、王立林、刘常河接连出事，队伍本来就人心浮动。如果再因为一些还没有定论的线索就大动干戈，基层干警会怎么想？队伍的稳定还要不要？”

江一鸣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雷书记的担心，我完全理解。队伍稳定确实重要。但我想提醒一点，队伍稳定的前提是什么？是这支队伍里的人相信，干坏事的人会被查、干好事的人不会被冤枉。王立林、刘常河出事之后，省公安厅用三个月时间完成了队伍教育整顿第一阶段，处分了违纪人员，也提拔了一批在百日攻坚中表现突出的干部。现在基层干警的精气神比年初好了很多。为什么？因为他们看到了，只要依法办案、扎实做事，组织上是认可的。反过来，如果该查的不查、该办的不办，那才会真正动摇人心。”

肖树民一直没有开口。此时他翻了翻面前的笔记本，语气平稳地说了句：“我同意一鸣同志的看法。我在江城市工作期间，跟政法系统打交道不少。基层干警最怕的不是查案，而是查案的标准不统一。今天查这个，明天不查那个，大家就无所适从。标准统一了，程序规范了，查谁不查谁，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李诚顺紧跟着表态：“省纪委这边态度很明确。钟明超案、何明恒案，只要涉及公职人员违纪违法，省纪委会同步跟进。目前已经对省看守所一名副所长、两名值班民警启动了审查程序，涉嫌收受好处、传递信息。至于何健力同志是否涉案，省纪委正在按照程序进行外围核实，有结论会及时向省委报告。”

赵书成听到“省看守所副所长”被查，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他看了雷亮一眼，雷亮没有回应，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黄泽泓这时也开了口：“组织部这边，配合政法系统教育整顿的工作一直在推进。对于涉案干部的岗位调整、空缺补充，我们已经拟了一个初步方案。等案件查得差不多了，可以一并研究。”

听到这些常委都支持江一鸣，雷亮放下茶杯，语气沉了下来：“我最后说一点。我不是反对查案，我是反对在证据还不充分的情况下扩大化。钟明超的翻供问题、何健力的问题，目前都还在‘核查’阶段，没有形成定论。在这个阶段，如果办案单位频繁对外释放‘正在查谁’的信号，容易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我建议，后续的案件进展通报，是不是可以更谨慎一些？至少不要每次常委会都拿出来说。”

江一鸣合上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平静但寸步不让：“雷书记的建议，我可以接受。以后的案件进展通报，可以集中到阶段性节点再上会。但有一点我要说明，省公安厅在常委会上通报案件进展，是按照省委‘重大案件及时报告’的要求执行的，不是‘对外释放信号’。至于‘扩大化’的问题，我也可以明确回应，省公安厅查案，不设指标、不划范围、不定调子，查到哪儿算哪儿，证据到哪一步程序走到哪一步。如果雷书记认为哪个具体案件存在‘扩大化’的嫌疑，可以点名，我让专案组把全部卷宗送您审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雷亮属于比较擅长雄辩的，但此时却无法反击江一鸣的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后说了句：“我只是提个醒，没有具体指向。”

这一局，他落了下风。

杜家乐这时才开口，声音平稳：“好了，大家的意见都表达得很充分。一鸣同志那边，继续按程序推进案件查办，该报告的及时报告，该保密的严格保密。雷亮同志的意见也值得重视，队伍稳定和办案节奏都要兼顾。具体分寸，一鸣同志你自己把握。”

“好。”

江一鸣点头。

杜家乐环视一圈：“还有没有其他议题？”

没有人再开口。

“散会！”

散会时，雷亮起身比往常快了几分，赵书成跟在他后面半步，两人在走廊拐角处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各自朝不同方向走了。

江一鸣走出会议室时，肖树民从后面跟上来，两人并肩走了几步。

肖树民低声说了句：“今天这个局面，比预想的要好。你没让杜书记开口，自己就把活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