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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锚无奈道:“王奶奶,别再乱说乱传了。” “哦哦行,他咋了?大白天拉窗帘?” 江锚:“发烧,太阳照着不舒服。” 王奶奶“哦”了声,正要走,又嚷嚷起来:“发烧?他发烧!” 江锚有些奇怪:“是,是。您赶紧回去做中午饭吧。” 王奶奶还不走:“他发烧?不是你发烧?毛毛,你厉害了啊。” “不发烧就厉害吗?”江锚挠挠头,“哎呀,我都高考完了,别再无脑鼓励青少年了。不过发烧也是好事,没点风吹雨打,如何大浪淘沙;只有不畏寒、寒鸦,才能不负韶华!” 王奶奶:“……” “你买的润-滑-油快到了” 王奶奶笑眯眯:“没事没事,好好照顾人家。我走了。” 几步后,她一直响着的老人机里忽然大喊:【顾总!顾总!小先生生了一颗生花生!】 啧。这老太太,一天到晚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高考完回来当天,江锚就听说王奶奶骑车把孩子们摔了,她边骑边听书,后头闹起来都没注意,骑一阵回头看,车斗空空,赶紧回去找,四个崽子一边哭一边追车,江锚才开始接送。 他忍不住在后面提醒:“看路!” 王奶奶抬起头应了声,却又返身回来,“哦对,给你拿的饺子,差点忘了。” 江锚接过来,都要提进屋了,打开塑料袋看了眼,“王奶奶,这啥馅儿的?” “猪肉酸菜啊。” “呃,他不吃肉馅儿。”肉馅儿包子吃不了,肉馅儿饺子肯定也不吃。 王奶奶迷糊了下,谁?反应过来,看一眼拉着的窗帘,“呦”了声:“你吃啊,你不是最爱吃猪肉酸菜,奶就是给你拿的。” “哦。” “我又不认识人家,也给不着啊。走了。” 江锚又“哦”了声。 他还杵在原地,等人走远,使劲撸了下头发,怔好一会儿才进屋。 简槐川还没醒,已经扯掉穿裹不到一刻钟的衣服,整个人快成一字马,瘫在床上。 江锚给他盖住,听见院子里动静,又迅速出去。 小渡她婶儿。 江锚也是引到院子外头,“孟婶儿。” 孟婶儿皱眉道:“这咋回事?捐钱那人撵家来了?不会真有啥坏心思吧,居心朴测?” “……那叫‘居心叵测’。” “真朴了??” 江锚一口气道:“没。孟婶儿,别再乱说乱传了。人就是来这散散心的。发烧了。拉窗帘是因为太阳照着不舒服。还有,是他发烧不是我发烧。” 他把跟王奶奶说的原话搬过来,堵得孟婶儿噎住。 孟婶儿笑道:“你小子,我可没那么八卦。” 江锚:“恩,刚王奶奶已经跟你学过一遍了。” 孟婶儿笑起来,好一会儿才说:“大概率不是啥好东西,你注意点儿。” 江锚“哦”了声:“婶儿你当时拿了五千吧?要不这会儿退给里头那个坏东西。” “嘿,你还护上了?” “别乱说。” “行行行。”孟婶儿不再提用钱那一茬,“对了,过两天,咱俩再去趟县城。” 江锚垂了垂眼,没接话。 “多大点儿事,婶儿陪你,骂不死他们,人民相信他们,他们就这么对人民,八百……” 江锚打断她:“这个事儿也别乱说。” “就说就说。” “……” 孟婶儿叉腰笑起来:“放心,我知道分寸。那他发烧的事儿能乱说,是吧?” 江锚转头进院。 一个二个带坏小孩子。 江锚在梨树底下坐了会儿,啧,简槐川确实是个人物,发个烧这么值得说呢。 他前前后后想了下这个好看到发光的人物,倒也的确是什么都值得说。 嫩豆腐鱼汤熬好的时候,简槐川悠悠转醒。 江锚探了下脑袋,赶紧收回。 又滑溜溜了。 简槐川慢半拍地坐起来,感觉彻底好了,骨头都睡酥,人也清爽不少。他半裹着毯子,勾着脑袋找衣服,都甩哪儿了?正找呢,江锚推门进来。 手上是洗晒过的短袖休闲裤,天气热,俩小时就干了,很好闻。 还有条老头儿裤衩,红色那条。 简槐川:“我不穿这个。” 江锚劝道:“先穿吧,你自己那条还没洗。” 简槐川这才发现自己那条,三角内裤,在床尾搭着,按理不脏,早上才穿,但是他脱之前肯定出汗染上了,等会儿洗完澡不愿意再往身上套。 他盯着挂在床头的布料看了几秒,抬起头:“那你怎么不洗?” “某位大爷不是说睡昏了也要起来自己洗?” “……”简槐川沉默半秒,“我裤衩没镶钻也没勾金丝,你可以碰也可以洗。” “。” “我一个穿裤衩的没说什么,你一个洗裤衩的还嫌上了?” “。。” 朝床尾快走两步,江锚一指头勾走简槐川的三角小内裤。真小,比他的口罩还小。 动静有点儿大。简槐川靠在墙上笑出了声。 哎。有意思。 简槐川伸了伸懒腰,裹着毯子,拿上衣服,还有老头儿裤衩,去了浴室。 洗完澡,他出去吃饭,鱼汤浓香鲜美,一口气喝了两碗,“下次可以用鱼干做汤。” “好。”江锚给他递纸巾,“不腥吗?”很多人不喜欢鱼干的味,所以才有臭鱼干的说法。 “香。” “好。鱼干酱喜欢吗?” 简槐川点头,还没吃过农家鱼干酱,挺期待,见院子里有晒的,催着江锚下午就做。 下午,他就懒懒地靠在梨树旁的躺椅上,看江锚做酱。 江锚把自己手机递给他,“你在网上买点衣服吧,村里小卖部没什么衣服。” “我能买多少钱的?” “……都行。” 简槐川“呦”了声:“大款。”他没挑太贵的,村里穿不着。 江锚迟疑着:“要不,你买个手机吧?”他注意到简槐川就带着人和身份证来的。 “手机吧是什么机吧?”简槐川抬起头。 “啊?” 简槐川勾了下嘴角:“我不需要。” 过了有一分钟,江锚才用后脑勺对着人:“哦。” 简槐川随便挑选几身,还有两双显年轻的鞋。 就这些吧,他举起手机,对准江锚的大红脸一扫,滴,付了款。 想起松垮垮的老头儿裤衩,他又点进搜索框。江锚的手机有点儿卡,半天没输上字。 他百无聊赖地等,忽然注意到下面的搜索记录,有一个搜索词是:【润-滑-油】。 润-滑-油? 不小心点到。 噫,种类齐全。 简槐川退出页面,正巧,来消息:【您购买的叉叉牌润-滑-油即将配送呦。】 他清了清嗓子:“你买的润-滑-油快到了。” 江锚不在意地应道:“到到呗。” 简槐川:“好用吗?” “恩?”江锚抬起头,想了想,“应该可以吧。上次那个牌子不行,重新换了一个。” “上次的怎么不行?” “干。” “。” “还有不少杂质。” “。。” “便宜没好……”江锚倏地注意到不对劲,简槐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肯定是简大爷上身了,至少是不高兴。这是怎么了? 他挠挠头,试探道:“你不喜欢润-滑-油?”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真是不高兴了。江锚吸了口气:“那我不拿回家。” 简槐川语气淡漠:“这是你家。你有拿回家用的自由。” “?”江锚停下手里的活,“没事,我拿去林大爷家……” “爱去哪就去……” 简槐川一下抬起头,“林大爷?” “恩……是啊。林大爷有个破二八,链条老掉,让他扔他不听,给他修好多次了。” “链条?自行车?” 江锚一脸迷茫:“链条和自行车你也不喜欢?” “……没。”简槐川喝了口凉丝丝的果茶,“没不喜欢。” “哦。” 简槐川:“你赶紧忙。等会儿不是还要去接大洋、小泽、小渡和舷舷。” 说完,江锚还看着他,简槐川放下杯子,“怎么了?” “你好厉害。” 简槐川纳闷:“什么?” “这么快就记全名字了。” 简槐川一阵无语:“我又没烧傻。”而且这些名字挺好玩儿。 “我小时候就记了好久。”四个小孩差不多大,两三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他屁股后面“毛毛哥”“毛毛哥”的,江锚连脸都认不清,老叫错。 简槐川:“那你要不要褒扬我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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