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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着且能记着的记忆里,几乎都没有这个女人的身影,那天要不是她自报家门,她连这张脸都认不出来。 这些天杨姯和她说了好多事,说最开始没发现她耳朵不好,只以为小孩反应慢;说她小时候什么玩具都不好使,有一回杨姯捡了根逗猫棒回来玩得不亦乐乎。 还说她耳朵上的助听器是谁买的?现在在做什么事情还读书吗? 至少接触下来,她没办法对现在这个慈眉善目的母亲恶语相向。 可沈诺心里也明白一个理,不管怎么样,她哥不可能害她。 她从小是哥养大的,助听器是她哥攒了几个月工资吃了几个月馒头买的,手术也是她哥攒钱给做的。 她哥说什么她都听。 辣子鸡沈未尝了两口就不吃了,他清淡饮食好段时间了,突然吃点辣的烧胃,影响赶通告。更别说方颂年还在。 “以后你有什么你给我打电话。”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站起来,方颂年的脸便在柜子后头露出来了,“给他打也行。” 沈未在剧组忙得团团转自然是没空去找房子的,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么,有个沈未能使方颂年给钱,光是中介和司机一起跑,还真就一天就把房子定下来了。 比他们原来那个不知道好多少,电梯房不说,还是个小套一。沈未隔着视频看的时候就规划好了,那个带飘窗的主卧给沈诺睡,他到时候就在阳台支一个地铺或者单人床,凑合睡了。 搬家那天,沈未咬死了就是不肯找师傅陪着搬,信誓旦旦地拍胸脯跟沈诺保证自己绝对一个顶俩。 …… “还疼不疼?”方颂年的指腹熟练地揉捏他腰上的软肉,手法地道标准。 “疼疼疼……”沈未疼得眉毛都要皱成连心眉了。 “方总,我哥他……没事吧?”沈诺小心翼翼地开口,毕竟沈未扭到腰时手里搬的被褥是她的,这波纯是心虚。 沈未埋头闷在靠枕里,气若游丝:“没事,就是闪了一下,你哥还没那么……嘶疼疼疼!你轻点儿!” “够轻了。” 沈诺在他们边上,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自己默默地跑去收拾剩下的东西。 “就说让你放下了。”揉得差不多了,方颂年才松了一点力道。 沈未觉着腰上那股酸疼像是被他的手指一点一点退散了,又从热乎的手指上品出来点别的味道,脸莫名要烧起来了,他才哼哼唧唧地回话,“我搬都搬了。” 收拾到最后,还是方颂年找来的搬家师傅,连人带东西一块儿打包到新家去。 新家比沈未想象中要大一点儿。视频里只能看着屋子,实地来了才觉得原来那房子真不是人住的。 屋子的采光很好,客厅的窗户正对着一棵树却不挡采光,叶子在风里晃啊晃的。 他走进厨房瞄了一眼,水槽灶台都是新的,橱柜大概能闻见一点儿木头味,不影响用。 “挺好,挺好。”沈未一边转悠一边念。 “哥,你别以为扭了就能不干活了,帮忙!”沈诺扛着一个纸箱子进门时瞧见的就是他背着手,像城里来的领导视察工作似的。 下一秒,她手里的纸箱就被方颂年接过去了,他的袖口挽到臂弯,一用力胳膊上的肌肉就鼓鼓囊囊地把袖子撑满了。 “还有吗?”他问。 沈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不知道开口:“还有几个小的,我一块搬上来就是了。” “不用,等着吧。” 沈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方颂年把那个大箱子抱到房间里去了,然后她转过头,眼神颇为复杂地看着沈未:“哥……” 沈未还在厨房看水压。听见她的声音头也没抬:“怎么了?” 沈诺也跟着进来,伸手把厨房的门给拉上了。 她低下头看沈未的脑瓜顶,像是在措词:“你跟方总,是不是……呃,那个什么……” 厨房里很安静,她这话一出来,狭小的屋子里就只剩下窗户外知了的叫声。 “怎么这么问?” “直觉。”她如实道,眼尖地瞧见沈未在膝盖上的几根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而且,” “……”沈未沉默了两秒,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直到闭着的厨房门在外面被人敲了几下,沈诺才听见他的声音,“别多想。” 才不是多想。 沈诺看着沈未拉开厨房门出去了。楼底下剩的几个箱子是方颂年带的人搬上来的,这会儿一个一个的往里进,方颂年站在门口问他怎么摆,沈未不敢回头看沈诺的眼睛,好像多看一会儿就会被人一下看破似的,他干脆就和方颂年站在一起说话。 “锁回头换一把吧安全点。” “嗯。” “还有……” 沈诺定定地站在那儿,两个人站在一块儿,她哥比方总矮上一些,说话时要微微抬起头来,方总也就跟着低头。 这种气氛她见过的。 她上班的时候店里一对对小情侣站一起就这样,恨不得给整个屋子都渲染成粉红色泡泡墙纸。 收拾完时候已经不早了,东西多,只将将收拾了一个客厅和卧室。方颂年叫人买了附近一家私房菜馆送来,保温袋裹着,打开的时候热气混着蒜香糖醋味道飘出来。 厨房没收拾好,三个人就窝在客厅的茶几上吃饭。或许是因为沈诺已经起疑,这回沈未连跟方颂年坐在一起都不敢,三个人一人一边隔得老远,有时候连菜都夹不上。 方颂年从他的状态里品出来些不对劲的味道,却没说什么。 到吃了饭,沈未拎着垃圾跟方颂年一起下楼回家,临走时还在叮嘱沈诺客厅的监控一定要开着,门要锁好之类的话,念的沈诺都不耐烦了。 可一离开单元门,他立马就卸下了那副长辈的包袱,抓着方颂年的手声音颤抖:“怎么办?她发现了!” 方颂年挑了挑眉:“谁?你老公?还是你男朋友?” 你别亲了 沈未不轻不重地锤了他一下,像是教训:“是诺诺,她好像发现我们的事了。” 可方颂年还是不为所动:“我们的事?我们什么事?”他心里可记着呢,多少天之前,他把人缠在家里问了又问,这人就是打死也不说一句和自己在一起,现在他还忍受着没名没份的苦楚。 “方颂年!”沈未压低了声音叫他名字,还下意识看了一眼司机的方向。相处时间久了,他越发觉得这人脾气古怪。 前段时间不还闹着答应答应,前两天不是还因为他不回家杀到之前那栋房子里去,现在到这种时候开始装傻了?世界上就没有这样的混蛋! 方颂年将后座的挡板升起来,挑衅似的重复:“她发现什么了?” “她发现!”沈未说到这顿了顿,像是怕什么人发现似的,凑近一点小声说,“诺诺好像发现我们在谈恋爱了,刚刚她跑过来问我了。” 谈恋爱三个字冒出来,像是把他的耳朵点着了一样控制不住的发烫。可落在方颂年耳朵里却是动听得很。 他面上什么都不显,声音却控制不住地染上一点笑意:“那我们是在谈恋爱吗?我怎么记得有人说我们是潜规则关系?” 车内的温度好像因为这句玩笑话低了几度。沈未被他噎得话都接不上来,他瞪着方颂年,刚刚还在烧他耳朵的火现在窜到他眼睛里来了,恨不得是立马喷出来烧了方颂年的头发,“你……你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没有多久吧?有没有一个月?” “你!”沈未被他三言两语气得胸口发闷,恨不得把他说的那些话捏成实体的全砸在他脸上。 原本沈诺这事儿就够让他郁闷了,方颂年不知道又抽什么风。 他把身子往座椅里头缩了缩,脑袋也靠上去,故意不和方颂年对视,眼睛却偏头去看玻璃上方他的倒影。外边儿的路灯都亮了,他看得不真切,可也能看出来方颂年就没受影响,只有他气得要命。 越想,胸膛里那股气就滚得越大。 现在想起来说是潜规则关系了?之前怎么不说?之前又是半夜上他床,又是把他关在家里,动不动就要亲,动不动就要抱着睡觉。现在他的枕头还在方颂年的主卧里,他怎么好意思提潜规则三个字的?! 沈未心里委屈,鼻子也酸,吸了两下,眼睛就模糊了,泪汪汪的看着可怜。 过了几秒,他听见座椅被挤压的声音,接着是方颂年的声音:“微微。” 他没接话。 方颂年凑得更近,伸手拉他的胳膊一下就被甩开了,才有些无奈地继续说:“微微,转过来我看看。” 沈未没动:“不转。你也别碰我。” 方颂年的手没收回去:“别生气,我逗你玩的。” 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沈未的心一下就被委屈填满了。方颂年乘胜追击,捏着他的胳膊把人往怀里带,另一只手眼疾手快地去揽他的脸颊,把人以一种无法反抗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揽进怀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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