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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未还想挣扎,可是一动,眼睛里的泪珠就盛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怎么还哭了。”方颂年轻轻去蹭他的脸颊,温热的液体在两个人的脸上蹭来蹭去的。 “你、你别管我。”沈未瘪着嘴,故意把头扭开。 “好微微。”方颂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只觉得可爱。除了演戏他没见过沈未哭,他的眼泪比金子都让人稀罕,藏着掖着的,花钱了都买不来,现在却因为他一句话委屈成这样。 可爱。 可爱得不行。 可当事人本人却不这么想。他心里只觉得丢人。过去那么多年他受了多少委屈,可别说哭,他就是一滴眼泪都没掉过,现在居然因为方颂年的两三句话忍不住掉眼泪,太丢脸了。 沈未啊沈未,你真是越活越回去的。 他这么想着,偏偏越这么想鼻子越酸,像是进入了某种恶性循环似的。 可他刚盈满的眼泪还来不及落到下巴,忽然就被人给蹭掉了。 不,不是蹭。 是方颂年给他接住了。 温热的触感只在他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就离开了,他这才反应过来,方颂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托着他的脸侧。他扭着身子想躲,但又被车门卡得死死的。 挣脱失败,方颂年的吻已经换了阵地。先落在他的眼皮上,接着是颧骨,鼻梁,鼻尖。每一个都很轻,但却是确确实实地把他脸颊上那些泪珠走过的地方都清理干净了。 “好微微,别生我气。”他的声音很低,又一个吻落在他的脸颊,“我只是确认一下。” 沈未的心脏好像在这瞬间被人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那些委屈啊愤怒啊全都顺着那个口子流出去消失得一干二净,而空出来的位置又被方颂年强行用一个个吻塞满,跟流氓似的。 “方颂年,你、你别亲了。”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方颂年的肩膀。 可没等到人回应,他的腿就被人拉了一下,沈未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环住住了他的脖颈。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腿已经结结实实地压在方颂年的大腿上,上半身被迫换了个方向,和方颂年面对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方颂年的额头已经抵上来,唇也凑近一点点蹭他的唇角,一面亲,一面问:“还生气吗?” 沈未沉默了一会儿,耳朵烧得厉害,嗫嚅着:“……没消。” 方颂年抬头又亲了一下:“现在呢?” “……你先放我下来。” “不放。”方颂年笑了,手在他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捏,“哄你呢,抱着好哄。” 窗外的路灯被车窗过滤了一遍已经变得无比柔和,这个姿势沈未比方颂年高上一些,两个人要脸贴着脸,他就得整个人都窝进方颂年的怀里,他甚至觉得自己听见方颂年的心跳声也在和自己同频。 扑通。 扑通。 声音好大。 两人无言地这么坐了一会儿,沈未觉得他一定是把自己当小孩儿哄了,心里还是不好意思,小声开口:“现在能放我下来了吗?” 方颂年闭着眼:“再坐一会儿。” 这个“一会儿”,就一直一会儿到了家门口。 下车的时候沈未甚至都觉得自己臊得有点腿软,手还被方颂年牵着不放,灯把他们的影子也黏黏糊糊得拉到一起,好像分不开似的。 “知道就知道了,你在担心什么?”到进门前,方颂年才把话题折回去,说他们最开始的话题。 “我怕,”沈未抿了抿唇,“诺诺之前对这个事儿反应很大,我怕她接受不了。” “慢慢来。总会接受的。”方颂年蹲下来,给他套拖鞋,“脚,抬一下。” 没被人这么伺候过的沈未根本没察觉到,只是乖乖地应他的话做动作。慢慢来就会好吗? 他也不知道。 连今天有没有混过去他都不知道。 …… 搬完家,沈未就忙起来了。这部戏的拍摄节奏比上一部戏紧凑,戏份也多,好几次通告单上的时间都是从早排到晚,中间只有半个多小时到吃饭时间。 开工早,收工晚都是常态。 沈未睡眠不足,就在化妆的间隙,吃饭的空档偷偷眯一会儿,醒了又要立马钻进拍摄里去。 若是之前,方颂年肯定要想个办法干预干预。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况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份合同,里头表明了遗产里的股份有一半属于他。为这事,方颂年连着加班加了一两个星期,两个人甚至能出现两三天都说不上一句话的情况。 有的时候方颂年开完会到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回到别墅的时候客厅的灯是暗得,他一扭头,就能看见沈未在沙发上坐着睡着了。 一开始他只当是等他等的,次数多了才从中品出些不对劲来。 他回去的晚。有的时候沈未是在阳台的躺椅上蜷缩着,呼吸很匀;有的时候他能在浴室的浴缸里睡着,方颂年进去的时候,一摸水温早都凉透了;最夸张的一次,是他凌晨到家,家里却空无一人,找了一圈才发现这人压根就没回来,在剧组的化妆间角落睡着了! 方颂年又气又无奈,却也只能认命地把人抱回家。 路上沈未醒了一次,眼睛半睁半闭的意识不太清醒。 “最近是不是都没怎么睡?”方颂年摸了一下他的脸,还是温的。 沈未靠着他,声音有点含糊:“睡了,每天都睡了的。” “……”方颂年没有说话,心里却认定了他撒谎。 要是睡了,至于每天回来他都要和捉迷藏似的,找沈未又躲在哪里睡觉? 沈未也没力气等他的回答,枕着他的心跳声又睡过去了,手软绵绵地从他肩上垂下来砸在身侧,又被人窝进手里揉。要是平常他早就起来抗议了,偏偏这次睡得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到回家方颂年才抽空去查了沈未最近的睡眠记录。 电脑上几排数据整整齐齐地排开。 【2:43-6:13】 【1:03-5:23】 【3:56-6:22】 几个数字看得他心惊胆战的。 连着一个多星期,他就没有睡超过五小时的,怪不得给困成这样。 方颂年瞬间连训斥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关了电脑翻身上床,一点点把熟睡的人倒腾进自己怀里。沈未只是含糊地哼了两声,没醒,脑袋自觉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埋进去,呼吸很快就又变得平稳均匀。 撒谎 很快,沈未的戏份走向尾声,他的最后一场戏,是实际时间线里的第一次登场,回忆里和以宁的初见。 沈未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一条腿夹在围栏外边儿,风从远处吹过来,把他身上那件校服吹的微微扬起。 “同学,你可以,不要在这边跳吗?”忽然响起的女声吓了他一跳。 他回头,对上一张肤色白到有些病态的脸庞。 “什么?” 那女生抿了抿唇,看上去为难极了:“我平时要来这里吃午饭,你在这里跳下去的话,我以后不太敢来了。” “……” …… “好,卡!”导演举起喇叭,片场里安静了一瞬,随后是一阵掌声。 沈未从教学楼走下来的时候,小雨就等在旁边,小姑娘不会说话,只是咿咿呀呀地发出几个听不懂的音节,手因为扑上来抱他而没有空隙。 “哎哟,祖宗……”沈未被撞得差点没站稳,乐呵地把人抱起来颠了颠。 按照流程,杀青还安排了记者采访,他只和小雨亲近了一会儿就被场务叫走了。几家采访一个接一个来,完了换完衣服还要和粉丝互动,一通折腾下来,沈未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快要焊在皮肤上了。直到天边太阳的最后一点踪迹都消失,他才冲着最后一个记者老师鞠躬道谢。 化妆间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似的,四肢都软趴趴的,靠在门板上无力地往下滑,他闭上眼,想着先眯一会儿才收拾。 化妆间的灯光是冷白的,闭上眼也觉得刺。他被照得忍不住蹙眉,可身体是在是不想动,干脆就随他去了。 忽然,一道阴影投过来,遮挡化妆间天花板上的灯光。 沈未费力地撩起眼皮来,背着光他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化妆师早都走了,按理来说屋子里应该就他一个人。 “这么累?” 听见声音,沈未又把眼睛闭上了,两条胳膊往前一伸,任由那人用肩膀接住,再托着他的腰和屁股一起端起来。 沈未的体重保持得很好,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伤到了根本,怎么吃也不长胖。加上林枝给他安排了定时的医美,整个人还真被养出一点明星样来了。 方颂年端着他颠了颠,托着就往化妆间的后门走。 天气热起来了,一推开门,热气就涌上来把两人之间的空隙塞得满满登登。沈未两条胳膊垂着,累得抬都抬不起来,都被人拐上车了,才后知后觉:“不行,我还得去正门,万一有粉丝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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