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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窗边有绿植盆栽和几簇优雅的蝴蝶兰,床侧l型书桌上,摆着一台黑胶唱片机和几乎整面墙的英法文原著,甚至多半书籍他也读过,而且……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某种好闻的香气,令他感到心情愉悦。 曾盛豪半推半就地问身旁人:“这……合适么?” 霍晔挑眉:“怎么不合适?” 曾盛豪瞅他:“如果我睡这里,你睡哪里?” 霍晔笑嘻嘻:“我睡你旁边啊!” 曾盛豪转身拔腿就走。 霍晔一把拉住他,劝道:“行了,不一起睡怎么能叫一起住?等下咱俩盖两床被子,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天,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曾盛豪扭头瞪他:“不好意思,你在我这里毫无信任度可言!” 霍晔抬眼认真望着他:“曾盛豪,那晚你心里不就是想这样和我睡么?两个人,一张床,没有外人在场,你可以肆无忌惮抱我、摸我、亲我,不是么?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早已假装弥合的伤口忽地“呲拉”一下被撕开,无数阴霾愤恨如潘多拉魔盒一样被放飞出来,曾盛豪顿时怒了,劈头盖脸就冲人一通吼:“你别跟我提那晚!是我被你的表象骗了,是我太肤浅、愚昧!是我不够坚定,我活该被你戏弄!总是忍不住想靠近你这种朝三暮四的烂人已经够让我厌弃自己了,用不着你特地来提醒我!!” “还有,别总张口闭口就是我老婆怎么样,”曾盛豪沉眸盯着他,“我未来和谁谈恋爱结婚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管好你自己别到处拈花惹草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了吗?”霍晔蹙眉盯着他,没几秒,开始痛苦地揉着太阳穴,“你说得我头疼……” “你……”曾盛豪见势不禁皱下眉,但考虑到这人是个资深骗子,又狠下心道:“你少装病!” “随便你怎么想,”霍晔虚弱地攥拳咳嗽两声,一瘸一拐地扶着门离开,“你就睡这屋吧,我去楼下吃点布洛芬,然后去客房睡。” 在想清楚“头疼,但为什么腿会突然瘸”这个问题之前,曾盛豪心乱如麻,连忙将人拦下,阻止道:“布洛芬是药不是糖,你饭后吃了四粒,现在不能再吃了!” “那我头疼怎么办?”霍晔瞪他,“你帮我按么?” “行,我帮你按。”曾盛豪义无反顾承担起照顾人的职责。 于是很莫名其妙的,两个被窝卷在主卧床上徐徐铺开,霍大爷闭眼躺在被窝里,不时张嘴吩咐几句“重了”、“轻了”,曾小二认真跪坐在他枕边,双手匀称有力地帮霍大爷做着按摩。 一直以来,曾盛豪习惯通过霍晔的嘴唇来判断这人的健康状况。 霍晔脸庞白皙红润,头发乌黑茂盛,每天都活力四射很有气血的样子,连嘴唇也比寻常人要饱满,上次雨天着凉,这人嘴唇稍显苍白,但今天…… 嗯,不过头疼好像确实不会影响嘴唇的颜色。 是他胸膛藏着的一颗心,总盯着那珠光红唇在蠢蠢欲动。 为了转移注意力,曾盛豪便主动找人搭话:“诶,你高中外语也学的法语吗?” 霍晔应了声,问:“怎么了?” 曾盛豪就笑:“我看到你书架上摆了很多法文书,你还擅长什么?” 霍晔冲他调皮地眨了下眼:“君のこと、好きになるのが僕の特技なんだ。”(我特别擅长喜欢你。) 曾盛豪轻哼一声:“真面目に言って。”(说正经的。) 霍晔笑了下,扭头吻了一下他手指:“schatz,ichhabeauchebisschendeutschlernt”(亲爱的,我也学过一点德语。) 曾盛豪笑起来,问:“bistdusicher,dassdudiesprachenichtnurfurdieliebelernst?”(你确定你学语言不是为了谈恋爱吗?) 霍晔笑着挥挥手:“japanesefroygrandpa,ranfroanex-boyfriendwho’sran” 曾盛豪笑不出了,冷呵一声:“还有呢?还跟哪国男朋友学过?” 霍晔很坦诚地交代:“就谈过一个德裔,俩美国金毛,其他没了。” 曾盛豪顿了顿,说:“我最近在学阿语,你会阿语么?” “噗——!”霍晔笑得不行,手指戳了戳他膝盖,调戏道,“怎么着啊好人哥?你要变成我男朋友,然后教会我吗?” 曾盛豪盯着他:“我问你会不会。” 霍晔哼一声:“我又不跑非洲去,我学那玩意儿干嘛!” “???????????????????????????????????????????????????????????????????????????????????????????????????” (笨蛋,我喜欢你,又有点讨厌你,可我更讨厌喜欢上你的我自己。) “嗯?”霍晔冲他眨眨眼,“叽里咕噜的,啥意思啊?” “说你是蠢货的意思。”曾盛豪面无表情地说。 “真的假的?”霍晔有点吃惊,“‘蠢货’这词儿在阿拉伯语里居然这么长?” “怎么样?”曾盛豪嘴角微翘,“我料你也背不过。” “额……让我想想,”霍晔挠着下巴,仔细回忆着,“好像是‘艾尤哈萨飞,乌希布卡’啥玩意儿的,嗯,后面的记不清了。” “这样,我先记下来,”霍晔当即掀被子就要找手机录音,“曾盛豪你小子!等明天我去学校找个老师问一下,这句话到底是不是‘蠢货’的意思。” “不行!”曾盛豪腾地站起来,惊声颤道,“怎么能后面的记不清了!” 霍晔模仿着曾盛豪刚才的语气,几乎是完全复刻给自己录了一遍音,然后一脸坏笑地冲人晃荡着手机,问:“曾盛豪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请你老实交代,刚才到底说得啥?” 曾盛豪憋屈着脸,双手攥拳紧捏着睡裤,一股极端抑郁不平之气堵塞在心间。 他沉声道: “我要回家!” 霍晔不禁咂舌:“都到这地步了?” 见对方实在慌张惊恐,霍晔轻啧一声,大方抬手将自己手机递过去: “行了,看把你吓得,我放你一马,删了吧。” 曾盛豪几乎是欣喜若狂,连滚带爬凑过来拿手机,满眼放光地问:“真的吗?” 霍晔盯着他:“条件是今晚你抱着我睡,还得和我接二十分钟的吻。” 曾盛豪顿了顿,将手机还给他:“那你还是去问老师吧。” 霍晔皱了下眉:“你怎么这么没骨气?你可以和我讨价还价啊!” 曾盛豪二话不说飞快把录音彻底删除,抬头对上霍晔视线,说:“可以抱一夜,但不能接吻。” 霍晔摇头:“不行,抱一夜,接两分钟的吻。” 曾盛豪冲他诡异一笑:“我已经把录音删除了。” 霍晔闭上眼,张开双臂,声情并茂如诗朗诵:“艾尤哈萨飞,乌希布卡——!!” 曾盛豪:“……” 于是俩人激烈讨价还价半小时,最后达成意见一致: 曾盛豪光着上半身抱着霍晔睡一整夜,并让霍晔单方面吻他三秒; 霍晔必须穿着长袖长裤,且明天绝对不能自己偷摸去问老师! 漆黑卧室里,曾盛豪脱光上身,一脸懊恼地掀开被子让霍晔钻进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同学家留宿,你就这样对待我。” 霍晔双手抄到曾盛豪肩后,在对方线条紧实的背肌上一通虎摸,然后仰脸眨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亲爱的,早告诉过你世道险恶,不过第一次献给我这种烂人,是你的福气。” 曾盛豪叹了口气,顺从地闭上眼。 “只有三秒,霍晔,你敢多亲一秒,我真的再也不原谅你了。” 霍晔笑了笑,应了声好。 然后双臂收紧,缓缓闭上眼亲过去。 第一秒沾唇轻吮,第二秒舌头伸进他唇缝舔了舔,第三秒俯身下去,轻轻地吻在了他下腹。 “曾盛豪,如果你不介意,更下面我也愿意。” 曾盛豪愕然睁眼。 霍晔仿佛没说过那话一样,笑吟吟冒头钻出来,问他:“诶,你知道我在什么时候才会穿蕾丝内裤吗?” 曾盛豪大脑尚在宕机,痴愣地摇了摇头。 “一共有两种情况,”霍晔认真给他比划手指,“第一种情况是我在家里照镜子自我欣赏的时候;第二种情况是和你出去约会的时候。” 曾盛豪恢复几分神智,皱眉问:“什、什么?” “曾盛豪,”霍晔窝着脑袋依偎在他怀里,翘着嘴角,“因为是你,我才放心的。” “等、等……”曾盛豪有点语无伦次,小心试探地用食指戳了戳怀里人肩膀,“那个……我好像听、听懂了,但好像又……” “睡觉,”霍晔闭眼笑道,“晚安,好人哥。”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曾盛豪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五指修长有力犹如骨节铁钩,伸到二人床头乱摸一通,拿过他那会儿叠好的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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