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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旭抬起脚,踹在晏东升的腰窝处。 东升稳不住身形,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摔出了几丈远。 “滚。”邹旭掐灭了烟,声音冷淡。 东升狼狈地爬起来,邹旭背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背影。他眯起眼睛,从上而下打量他的肩、背、腰、臀、腿…… “看够了没有?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 邹旭也不知道是不是后脑勺也长了眼睛,对晏东升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他弯腰抽出床头柜最上面一层抽屉,拆了一包新的抑制剂,手法熟练地给自己注射。 东升趁邹旭背对着自己,悻悻然做了个鬼脸。 邹旭刚把针筒扎进自己的脖颈,忽觉背上一沉,一双纤细莹白的手臂如藤蔓般缠绕上他的腰身。 东升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香根草的气味,或许是因为邹旭的信息素等级特别高的缘故,越靠近他,这股气息更明显,而且作为beta,这股气息被削弱很多,浓度正正好好,就像高奢品牌特调的香水,东升从小就喜欢这股味道。 “晏、东、升。” 邹旭身体僵硬,声音从牙缝里蹦出来,一字一顿,东升不用看就能猜到他脸色很难看。 “两年没见了,你一个电话不打一条短信不发,难道你不想我吗?”东升手臂紧紧箍住邹旭不放。 邹旭面无表情地将针筒拔出来,随手投掷到专用的医疗用品垃圾箱。 “想你?”邹旭冷哼,“我看你是缺钱了,这两年没少往你卡里打钱。” “哪有?我可是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想你想得吃不下饭,你摸摸我的腰,我都瘦了好几圈。”东升抓住邹旭的手,用可怜巴巴的语气抱怨。 他把邹旭的手摁在自己的腰上,今天特意挑了一件质地轻盈的衬衫,白色的面料,光线下隐约能看出肌肉的轮廓。 东升嘴角微微翘起。 邹旭的手指指尖缩了缩,烫手般迅速将手抽了回去,他按了按眉头,神色显得厌倦:“需要我叫管家来请你出去吗?” 东升双手缓缓收紧,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收敛:“我自己走就是了,你何必摆出如此讨厌我的姿态?” 东升知道自己又上赶着自讨没趣了,他只好不情不愿放开邹旭,走到房门口。 结果他满头大汗扭了半天门锁,发现房门纹丝不动,就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 他只得求助房间里另一个活人:“邹旭,门打不开。”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邹旭已经走了过来,脸上很不耐烦:“让开。” 东升灵活地跳开两步,邹旭一拳头砸在门锁上,只听咔吧一声,门裂开一条缝,锁直接掉了下来。 “滚吧。” 东升目瞪口呆盯着损坏的门锁,干笑了两声,他尝试从门缝里溜走。 身后的邹旭忽然悠悠开口:“出国这么久,礼仪规矩全忘了,你应该叫我什么?” 东升感受到背后alpha释放出强大的气息,他腿肚子有些发软,到了这时候才觉得后怕,嘴唇翕动: “爸爸,我错了。” 东升在邹旭那里讨了个没趣,灰溜溜下楼。 陈叔笑呵呵迎上来:“少爷,房间已经给您收拾好了,还是您从前住的那间。” 东升挑眉,推开门走进去,环顾房间四周,无论是装潢还是家具摆放的位置,都跟从前一模一样,忽略掉那钢琴上一层灰尘的话,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东升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但他强行将这感觉压下去,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装模作样。 陈叔已经命人将床铺收拾好了,东升还要倒时差,坐了十几个钟头的飞机实在太累了,他几乎倒头就睡了。 第二日,东升是被手机短信提示音吵醒的。 他睡眠不好,觉浅,被吵醒彻底睡不着了,索性捡起床头柜的手机查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大清早发消息过来。 “升升!【嘿哈】【嘿哈】【嘿哈】” “听说你回国了,现在到家了吗?【狗头】” “我正好在海市出差,要不要我去接你?” “哦,你是不是已经睡了?我有没有打扰你?” 东升看着这一连串消息不知道从何回起,索性回拨一个电话过去。 手机铃声嘟了三声,对面就接通了。 “喂?” “是我。”东升听着手机对面嘈杂的背景音简洁明了回复。 “啊!升升!你给我打电话?等下,我找个安静点的角落再和你聊。”罗佑捂着手机听筒语气兴奋。 对面那头嘈杂的声音果然没有了,罗佑笑着道:“你怎么悄无声息回来了?跟遁地似的。要不是stephen告诉我你的消息,我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 东升用耳朵和右肩膀夹住手机,腾出手打开衣柜,漫不经心回答:“哦,国外的学分修完了。” “那敢情好!咱们升升是不是已经成大舞蹈家了?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东升笑:“哪有这么夸张?不过是参加了几场小演出罢了。” 说着,他已经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衣柜,他带的行李不多,想找找从前的旧衣服穿,却没想到入目的是一套又一套裙子、丝袜、裙撑、假发…… 东升抓着柜门的手不自觉收紧,表情一言难尽。 全是邹旭老狗的审美,以前逼着年幼的他学跳舞,非要给他定制这些小女孩才穿的东西。 东升瞬间涌上了这些难堪的记忆,不适感席卷而来。 出国的时候这些裙子成了累赘,他记得让陈叔帮忙处理了,应该是陈叔忘记扔了,才收拾进了衣柜。 东升的手缓缓抚摸过这些陈列衣架上依旧光彩夺目的裙子,想起过往种种,有些怔愣。 “升升?升升!”电话那头罗佑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东升‘啊’了一声。 “你怎么不吱声了?是不是还在忙?” 东升从衣柜的角落里挑出一件款式最简单的衬衫,袖口领口缀着蕾丝边,这是唯一一件能日常穿出去的。 “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 “总之,大家伙特意准备了接风宴,你可一定要赏脸啊!” 东升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好,没问题。你把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东升走出房间,迎面撞上步履匆匆的陈叔。 “实在对不住,有没有撞到您?”陈叔抹着汗佝偻着背道歉。 陈叔是这栋别墅的老人,做事向来有分寸,鲜少会这般冒失,东升将他搀扶起来:“邹旭又为难你了?” 陈叔红了脸,摇头:“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年纪大了忘性大,忘记了今晚赵先生要拜访——” 他说着忽然住了嘴,看了东升一眼。 “赵先生?赵泽?”东升注意到陈叔欲言又止的表情。 “您认识赵先生?”陈叔听到他说出赵泽的全名,明显松了口气。 “不认识。” 陈叔一口气差点哽在喉咙里。 “陈叔,我在国外,又不是在外太空,邹旭订婚这么大的事情早就上了头版头条…”东升无奈地解释。 他瞄了一眼陈叔手里端着的松饼:“你把托盘给我吧。” “这…”陈叔不放心,仍有犹豫。 东升拍了拍他的肩膀:“您也休息休息吧。” 东升端着托盘敲响书房的门。 “进。”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 东升拉开把手,就见到男人一身西装革履坐在书桌后,手边是厚厚一沓文件。 他正埋着头,专注盯着手头的文件,眉头微蹙。 “放这儿吧。”邹旭头也不抬吩咐。 东升依言走过去,将松饼放在他的桌沿,但他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盯着邹旭。 他的腺体处贴了厚厚的抑制贴,隔绝了信息素的气息。 邹旭只感觉眼前的灯光被遮挡,有些不悦,放下钢笔,抬起头。 才发现是东升。 “是你。陈叔呢?” “你不愿意见我?”东升反问。 邹旭双手交叉撑在桌上,透过金丝框眼镜瞧着他:“既然回来了,你有没有想过找点事做?” 东升摊开手:“stephen推荐我去学校应聘舞蹈老师。” “stephen?”邹旭皱了皱眉。 “哦,忘记和你说了,他是我在国外交到的好友,人特别好,帮了我很多。” “他现在人在国内?” “对,他母亲是华国人,他想回国尽孝。” “不用这么麻烦。”邹旭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文件递给东升,“我已经替你打好招呼了,集团这两年捐赠了一栋校史馆,想必校方很乐意接收你。” 东升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白,他身侧的拳头缓缓收紧,身体止不住颤抖,需要极力压抑才能克制自己在他面前失态。 “我不同意。” “什么?”很少有人当面驳回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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