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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迈步上前。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直到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气息,方述白已然顺势逼近。 下一秒,齐聿怀手腕一紧,身形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 可方述白却变本加厉,抵着他的身体压在墙上,另一条腿利落地抵进他双腿之间,卡住他的退路。 “方述白你——”齐聿怀蹙眉转头。 动作迅速而又不容拒绝,瞬间将人禁锢在墙壁与自己身体之间的狭小空间里,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呼吸清晰可闻。 “齐聿怀,”方述白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气息灼热,“你到底什么意思?对我冷淡很开心吗?” 齐聿怀被迫仰头,对上那双在暗处也亮得惊人的眼睛,那其中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他挣扎了一下,但方述白抵着他的腿用了力,手臂也稳稳撑住墙,让他进退两难。 这种绝对掌控的姿势对他来说格外陌生,更有一丝恼怒后的慌乱。 “我没别的意思。” 齐聿怀不由得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 “放开。” “没别的意思?”方述白低笑一声,似是不相信,眼中流转的那点笑反而带着些自嘲的涩意,“没别的意思你连着几天没回我消息?没别的意思你刚才在那种地方,跟那种人,宁愿翻陈年旧账都不愿意接我电话?如果今天不是找到这里,你到底要躲我多久?” 他每问一句,气息就更近一分,几乎要吻上他紧绷的颈侧。 “还是我床上哪里让你不满意了,让你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方述白。”齐聿怀被抵住了,蹙眉看他。 方述白顿了顿,喉咙里渗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试探道:“又或者你有别的去处,觉得旧人不如新欢,想甩开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 齐聿怀猛地转回头,眼底燃起从未有过的怒火,一是为这荒谬的猜测,二是给自己壮胆。 “方述白,你发什么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以为你刚才那算什么,恰巧出现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吗?我告诉你,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高高在上的怜悯!” 这种事明明可以自己解决,但偏偏掺入了不相干的人。 何况这个人还是他最不想让人窥见那不堪过去的方述白。 “是,你不需要。”方述白不退反进,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生怕漏了一丝情绪,“你只需要一个人硬扛,一个人跟那种垃圾翻旧帐,一个人把手上的伤口再攥裂。然后呢?看着那群人拍视频看笑话?还是等着再有人给你设局,为了衣柜里那些过去忍辱负重再次跳入别人给你设下的圈套吗?” 齐聿怀睁大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着。 被戳中心事的恼怒和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混在一起,他也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他慌乱了一瞬,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站在原地咽了口唾沫,才勉强镇静地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的。” “是在调查绿禾公司吗?衣柜里的秘密,全都是关于工厂的,”方述白手上立到加重,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思,“你就不担心我说出去吗?” 齐聿怀紧紧皱起眉头。 “随便你。” 虽是这么说,可指尖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那绝非是惊吓,而是难以置信。 方述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齐聿怀厌恶这种被看穿被安排的感觉,更厌恶此刻在方述白面前无所遁形的自己。 良久,他手垂下去,指间还夹着燃了一半的烟,晦暗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只是动作几下,他便识趣地放弃了挣脱方述白抵进□□的膝盖,只是偏过头笑了一下,任由烟雾自下而上缓缓飘起,缭绕在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里。 像是也放弃了眼前的人,包括他的威胁。 巷口漏进来的微光映在齐聿怀眼底,冷冰冰的,带着一种伪装出来的事不关己的冷淡,甚至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近乎玩味的挑衅。 齐聿怀夹着烟,手垂在身侧。 烟灰簌簌落在脚边,姿态松弛得与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终于,齐聿怀开口了。 “你口口声声说这些,”他提起嘲讽的笑,试图用更锋利的话推开对方,“那你呢?” “方述白,你离职的消息,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全公司都在传,只有我这个所谓的‘死对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接着冷笑一声:“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 齐聿怀终于问出了口。 这些天一直压抑在心底,也无法宣之于口的问题。 天知道他当初在人事部口中得知方述白突然离职时有多惊讶,那不仅仅是被隐瞒而已,更是他被排除在方述白重要决定之外的后知后觉。 话说得好听,可他从来都不在方述白的考虑范围内,任何决定,都与他齐聿怀无关。 还好,还好一直以来都没有松懈过。 还好,他始终提防着不掉入方述白的陷阱当中,从未把那些甜言蜜语当真。 还好他陷得没那么深,现在还来得及全身而退。 这段关系,是他得了上风。 方述白久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齐聿怀也在这沉默中明白了答案。 “看来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只是互相解决需求,不干涉彼此生活,现在连这点都做不到了。” 齐聿怀抬起没受伤的手,用力去推方述白的胸膛:“那就到此为止吧。” 他做不到,做不到不干涉彼此生活。 齐聿怀想。 方述白慌了神,他在齐聿怀的眼神中,确确实实看到了想要截断这段关系的认真。 “不行。” 方述白声音忽然低下去,执拗地拒绝了他。 他非但没被推开,反而就着齐聿怀推拒的力道,更贴近了些,原本撑在墙上的手滑落,虚虚环住了他的腰,将人更紧地圈进自己怀抱中。那个抵住他腿的膝盖也微微卸了力道,从禁锢渐渐变成了一个略带支撑意味的依靠。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住齐聿怀的额角。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烫得齐聿怀往后退了退。 方述白连忙道:“别这样……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聿怀在等他继续。 “我没想瞒你,也不是有意要威胁,”方述白声音沙哑,有一种近乎示弱的坦诚,“我们之间……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想结束。” 齐聿怀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紧抿着嘴唇,连一句应答都没有。 “你应该也猜到了吧?关于我的家。”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合适的措辞,不过几秒钟又收紧手臂,“其实我们家的关系全靠我爸,他名下有不少公司,最有名的叫做……源生科技。” 此话一出,齐聿怀怔在了原地。 源生科技他可太熟悉了。 那是全国知名的生物科技公司,涉猎的产业包括但不限于基因检测、康复器械、匿名 巷子里只剩下远处隐隐约约的市井声音,齐聿怀清晰感觉到自己并不平稳的心跳与身前人交织在一起,最后两人也没继续在小巷子里待着。 一路上,齐聿怀被抓着手腕,直到坐进车里才恍然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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