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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非池没有说话,因为他确实在看另一个人。 只是奚为知不知道,那个人就站在宁非池面前。 - 跟着宁非池风里雨里闯荡,奚为知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他是个纸人,怕雨怕风怕火,活生生死成了个老弱病残。跟着宁非池,纯属是因为没地方去。 后来,是因为宁非池不允许他走。 恢复记忆那天,他误喝了孟婆汤。想起前世今生,想起他为什么是纸人,想起他还有一个伴生魂。 于是醒来得逞 门被顺手带上,方述白将人压在身下,吻得极具侵略意味。 他浑身干燥,相比而下,齐聿怀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就稍显狼狈了。不过他并不在意,趁着重重咬下对方的嘴唇之际,手中的黑雨伞终于得以收起来,顺手放在玄关处晾干。 “你咬痛我了。” 方述白将人抵得无路可退,低垂眼皮,盯着齐聿怀泛红的嘴唇。 可当事人却毫无悔过之意,轻皱眉头看他:“别废话,到底做不做?” · 方述白轻笑着,抬腿走向只身靠在墙边的齐聿怀。 “齐总监?”他试探着问,“早就想见一见您本人了,之前在策划部就经常听到他们讨论。” 齐聿怀轻点下巴,撇开目光,看起来并没有想要聊下去的意向。 几杯酒下肚,他后脖颈都在隐隐泛出红色,但那双瑞凤眼微眯着,全然没有被酒精冲昏了神志的错乱感。 方述白接着说:“你不好奇讨论什么吗?” “……能有什么话,”齐聿怀半垂着双眼,淡淡道,“无非是些讨伐我管得太宽要求太高……还有那种谣言。这些年我都听腻了。” 不料,方述白倏地笑出声,喉间的笑意就快要溢出来,让人不由得侧过头看他。 可眼中的不解转瞬即逝,很快就被藏了起来。 方述白长身玉立,手揣在裤子口袋里恣意站着,目视前方,没有转头——他认为右侧脸更好看:“其实他们说的是,隔壁部门的运营总监虽然看起来冷酷,但还帮着她们修好了打印机,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呢。” “嗯。” “不过还真是可惜,那时恰巧没在公司,不然就能见到大家口中的‘齐总监’了。”他一摊手,这才转过头来瞧着齐聿怀。 齐聿怀也微微扬头望他:“部门都融合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是啊,缘分。” 沉默半晌,方述白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来,动作极为轻柔,似是好心要将粘在他发丝上的小东西拨开。 齐聿怀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方述白指尖捏着一朵淡黄:“是桂花。” 再有所动作难免显得嫌弃,齐聿怀梗着脖子,僵着上半身略微向后退一小步,脚跟却抵到了墙根,再无路可退。 “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方述白嘴角噙着笑,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进退有度道,“其实应该先跟你说一声的,我这样好像给你带来了困扰。” “……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聿怀眉头稍稍向上扬起,直截了当地截断了对方的话,他无意听人来回周旋,更不喜欢拐弯抹角。 更重要的是,他竟在此刻感到慌张,莫名的想要逃。 这种不在掌控之中的感觉太陌生了。 方述白背靠在墙,衬衫被风吹得略微鼓起来。他不急着回答齐聿怀的问题,反而捋平那处褶皱,迟迟没有说话。见他默不作声,齐聿怀也不再自讨没趣追问出个答案,将头偏向一边,望着似乎接触不良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我不在意别人说的话,无论好坏。”齐聿怀视线不移,只是眨眼时有些不自然,“你也不用跟在我后面担心这些,回去吧。谢谢你替我解围。” 那时还没入秋,夏夜的风总是带着些热气的,丝丝缕缕拂过男人冷峻的面庞,吹乱了他垂在额前的黑发,方述白转头看他,越发确定心中的那个想法——他该做出行动了。 无论是勾引还是不择手段,他一定要将这个男人得到手。 “或许我可以向你邀功吗,齐总监。” “什么?” “你好像经常睡不着。”方述白站直身子,掸灰似的弹了弹衣袖,“我看你的黑眼圈很重,应该很久都没有睡好了吧,你爱人看到会担心的。” 齐聿怀眉头高高挑起,眼中难得带着笑意道:“这是在套我话?手段未免太拙劣了。” “——我没有爱人,也不打算有,以后没必要跟我拐弯抹角,在公司就专心做你的工作吧。” 说着,他就要走。 方述白扭转身子,半跨一步拦齐聿怀身前,挡住他意图回去拿衣服的动作。他低头盯着他的鼻尖,那双眼隐藏在浓密黑发之下,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方述白却不断靠近,在他耳边悄声说:“可是你呼吸声好重。” 两人之间超乎正常社交距离,按理说齐聿怀早就后退一步躲开了,可双脚就像是钉在地上般,没法动弹。 呼吸声交错,方述白也没再做出更多的动作给他带来“困扰”。 再次有所困扰,是在附近的酒店里。 齐聿怀已经忘记聚餐是如何结束的,也忘了他是如何回到原处、拿走西装外套的,只是再有浓烈的感觉时,两双手交叠在一起,层层递进,翻涌而上。 两个人凑在一起,但也仅限于此,其余一件正事也没干。 直到有困意之时,他才将眼前这团乱麻放在一边。 泛着后劲的酒精冲上脑门,齐聿怀有些搞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一度以为是自己疯了。 · “头抬起来,看着我。” 方述白将他的双手桎梏在掌中,锁住手腕,眼底一片灼色,却听不到任何应当随之而来的反应。 在那次之后,齐聿怀还没等人醒就离开了,但那天他睡了个好觉。 确定这种关系已是半月有余,可齐聿怀似乎将不喜说话这一套搬到了面前。每当难自禁时,也总是将头埋在枕头里,不肯漏出半点声音。 说着,方述白又用力,齐聿怀微微仰头,眼角泛红:“别……” 方述白反而像是在故意招惹他。 凌晨一点。 齐聿怀手撑着床沿,回头看着身后几乎快要被水浸湿的痕迹,沉默一瞬,从柜子里拿出一面新的床单扔在旁边,转身便去冲冷水澡。 淋浴水拍打在肩,雨还在不停地下,气温也随着入夜降低不少,激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速战速决清理好身上的痕迹,穿衣服时才发现那红痕。 他不喜欢在身上留痕,尤其是脖颈处能被人看见的地方。 也正是拿捏着这一点,方述白在更下面的锁骨处咬出一记牙印,不多不少,衬衫正好能遮盖住。大概是过了头,他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咬的,只隐隐约约还泛着酥麻的痛意。 齐聿怀缓缓皱起眉头,想眼不见为净又遮掩不住。 “……狗东西,下口还挺重。” 他穿上干燥的睡衣,将那记痕迹全部遮盖在布料里面,才缓慢走出卫生间。 尽管这几年都在拼命工作,但齐聿怀租的这所房子并不算大,甚至只是个小得可怜的一居室,总共也就五十来平。 不过好在家具不算多,显大。 整个客厅只有一盏暖黄色落地灯在照明,沙发也只能容纳两人,现在一边坐着方述白,一边坐着方述白的电脑包,将所有位置都占了个齐全。暖黄色灯光落在他的发顶,映得他本就发棕的头发润成了栗子棕。 而那下面,是一张玩世不恭的、很有欺骗性的脸。 见方述白裸着上半身坐在沙发上,齐聿怀抬手接一杯纯净水,趿着拖鞋走到沙发边:“记恨我了吗?” 同时,齐聿怀将玻璃水杯推到他手边。 方述白疑惑地“嗯?”一声反问,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今天在会议室当众批文件不行那件事,而他早就掀篇了。 “没什么好记恨的,本来就是我业务能力不足。”方述白视线越过笔记本电脑顶部,抬眼看向发丝还沾有些水汽的齐聿怀,好脾气地笑道,“倒是我们齐总监,看了我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汇报文件,一定很辛苦吧。” 说着,他还露出一副抱歉的神情。 说到底,方述白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扔到职场也只不过一年,这段时间他做的大多是打杂工作,后来部门合并,才开始真正接触项目汇报,做得没那么好也是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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