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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耽误大家的。”方述白淡淡说道。 齐聿怀面上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干戈大方地分给申星一份了,但最后也没多说其他的,马不停蹄开始了工作。 这阵子齐聿怀忙于调查的事,几乎没怎么看社交软件,也就偶尔上线回复一下方述白的消息。自从他意识到方述白不说话之后,就格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但罕见的是,他几乎没什么举动,这位平常惯于扮演话唠的没头脑大王面无表情,给什么工作就做什么,看起来……就像是顺毛了一样。 三个人头对着头聚在一起,改文件的改文件,查资料的查资料,有条不紊,改到后半程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说闲话。 齐聿怀见这家伙只是单纯话少,心里那点疑惑也就渐渐散去,找不见踪影了。 齐聿怀视线刚从某人低下去的发旋移开,冷不丁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哆嗦一下,再转眼一看,其他人也被这风吹得骨头都要散架,就靠着一身皮撑着。 他走到半开的窗户前:“窗户怎么打开了?” 昨天刚下完一场暴雨,地面都被冲刷干净,气温却铁面无私地还保持原来的个位数,冷得人恨不得将秋末的气温累个加起来,积成个暖和的天。 也被冷风吹得打哆嗦的申星转过头去,缩着脖子回答:“我来的时候全是消毒水的味,就开窗通通风。” “行,”齐聿怀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旋即将窗户啪一声关上,顺势伸了个懒腰说道,“我看大家做的也都差不多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留下来善个后。” 转头一看,天已经滑到偏西那块天了,只是做个文件的时间,就转眼到了下午。 申星自然求之不得,她半死不活地“啊”一声,快速收拾好加班牵扯出来的东西,拖着四肢去办公室门口打卡。她这几天被相亲摧残得没了精神,还好巧不巧有个加班工作,整个人都身残志坚地强撑着。 临近加班结束,该回家的回家,该收拾文件的收拾文件,齐聿怀看情况有点不对劲,便问从头到尾不多说一个字的方述白:“怎么看起来有点怪?”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方述白缓缓站起身来,半点声音都没有,只是象征性地回答了一句“我没事”。 齐聿怀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跟他说话,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却没想到,这人一声不吭地就这么倒在他怀里。 再一摸,人都快烫成个火球了! 怪不得这家伙今天话这么少,敢情是已经烧得神智不清了! 齐聿怀手从他烫得能煎鸡蛋的脑门上移开,又拍了拍后背,试图把人叫醒,申星见状立马恢复上半身功能,忙不迭从打卡机前大跨好几步奔了过来,活像是烧开的水壶突然被拔掉了盖子,手忙脚乱地围着转了好几圈。 “我的天哪,这不会是加班加出毛病了吧?”申星在工作上没得说,但在生活经验上,她可没目睹有人在她身边倒下过,一遇到这情况就叽叽喳喳地想给病号喂水,“要不先喝点热水缓缓,这是不是要去医院啊?” “喂,你还在线吗?” 齐聿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他从没碰见过有人倒在他身上,只能竭力扶着人,免得当场摔个四脚朝天。 恍恍惚惚中,方述白听到有人在跟他说话,跟开玩笑似的,他下意识想扯起笑容,但浑身的力气加起来都不支持这么做,昏昏沉沉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高中自己住的那段日子,他想撑着身体独自站起来,但还没有所动作,就失去了意识。 “需要我帮忙搭把手吗?”申星双手张开,无措地放在一旁,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扶,“怎么会这么严重!早知道就不叫他来加班了……” 这下不想去医院也得去了,齐聿怀无心回复申星的话,紧咬着后槽牙将人拖起来,扶着他的肩膀往楼下走。而申星更是来不及自责,抓起他们三个人的外套紧随其后,手上还着急忙慌地叫去离公司最近的医院的车。 方述白这小子看起来挺瘦,但昏倒之后重得像头牛,全身的力量都压在齐聿怀身上,他必须得使出全部力气才能勉强带着人走直线。 叫的车很快就到公司楼下,在门口时保安也上来搭把手,齐聿怀才不至于光天化日之下跟人摇摇晃晃跟个醉鬼似的。申星跟着一起去医院,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而出租车后排大半部分空间都被方述白占据,只给齐聿怀一点空间,用肩膀充当他的枕头。 方述白神志不清的,一开始还能时不时回答一两个字,到后来昏迷得连梦话也不说了,齐聿怀只能催促司机再快一点,免得把人烧傻。 去医院的路上,窗边的车流迅速滑过,齐聿怀只看两眼便没心思再看,皱着眉头观察在他一旁闭着眼睛也睡不安生的方述白。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发烧到将近40度都不去医院。 又不是像他这种一看到医院就恶心想吐的家伙,明明平时看起来挺像个正常人,齐聿怀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答应来加班。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发烧不就应该在家好好休息,去医院看病吗? 齐聿怀摸他脑门时留下的温度,到现在都没散去,热度无比清晰地停留在指尖,就像是被烫了一下。 大概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任何一个人面对发高烧的病号都没办法狠下心来,尽管前面还坐着知道那个传言的同事,但齐聿怀这次还是没把方述白从肩膀上推开。 就靠这么一会儿,不会有人发现的。 一路上天阴沉沉地压下来,催促之下,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医院。 齐聿怀卯足力气将人带到急诊室,护士一看到病人烧到昏迷,以最快的速度给他安排了个病房,接下来就是打针输液缴费一系列事宜,所有人都忙着照顾病号,齐聿怀在病床边挤不上位置,成功被医生打发来门诊室缴费。 排队的人有不少,齐聿怀等待七八分钟才轮到他,一走上前,护士就接过医生开给他的缴费单据。 “您不是病人本人吗?” 齐聿怀摇摇头:“不是。” 工作人员语速飞快,手指还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病人医保卡带了吗?没有就说一下身份证号。” “稍等,我找一下他的身份证号。”齐聿怀对这种流程再熟悉不过,立马拿出手机在以前登记的信息里找,“不好意思,人有点多,他的身份证号是……” “说一下您跟病人的关系吧,在这里付款就可以。”工作人员掌心向上,指了指柜台前的机器。 齐聿怀还在再次确认身份证号有没有说错,心不在焉的,一听到工作人员的问话就回答:“我跟他是同……”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又改口道:“是朋友。” 全然不知自己晋级的方述白还在昏迷当中,干净整洁的白色床单衬得他嘴唇更白,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淋了一场大雨,又吹了不少风,发高烧也是在所难免的。那天他回家之后浑身都不舒服,头晕晕沉沉地洗了个澡,他以为冲个热水澡再窝进被子里就能万事大吉,但不出所料还是发烧了。 原本他发烧温度不高,只想安安静静在家里待着,但当他得知齐聿怀也要去公司加班时,下意识的反应还是驱使他答应了来自另一位上班搭子的请求。 不料被冷风一吹,他竟华丽丽变身成了个病秧子,还好巧不巧倒在了齐聿怀的怀里。迷迷糊糊间他还在想,这下某人又要生气了。 一个无心之过的意外,就把他的所有避嫌行为都付诸东流,这样一来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才愿意理人。 在梦里,方述白无奈地叹一口气,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各种纷繁复杂的事。明明是梦,但他总看到眼前有大大小小的色块堆在一起,还有巨大的车轮碾过,就像是在他太阳穴上蹦迪一样。 再次睁开眼时,嘴唇有一阵湿润感觉划过,视线虚焦中他隐隐约约看到床边有一个人在望着他,待到视线清明,他才确认那个人是齐聿怀。 “醒了?”齐聿怀收起沾着清水的棉签,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热水,“醒了就自己喝点水,医生说你生病期间要多喝热水,最好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蛹,别出来。” 方述白:“……” 怎么感觉最后一句是他自己加的。 他躺在床上转了转头,跟枕头来了个亲密接触,观察后才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旁边病床空无一人,窗外的天也全都黑了。大概是怕他落在被窝外面的手冷,下面还垫了个热水袋保温,方述白一觉醒来受宠若惊,接过身旁人递过来的热水,问道:“你们把我送来医院的吗?” “哟,看来没烧迷糊。”齐聿怀顺手将棉签扔进垃圾桶里,状似无意地说,“发烧到41度,我还以为给你烧傻了呢,还能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真是医学奇迹。” 方述白:“……” 齐聿怀没穿外套,只穿一件还算休闲的工作装,仔细一看才发现他那件厚外套,此时正盖在病床尾,应该是起到一个保温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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