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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盼看了一眼扎实又密集的走线,头都大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解决拆被套这件事。他抱着被子,先给林渡风发了求助的短信。 林渡风没回。 毕竟是进实验室提前跟导师项目的,楚盼觉得他指望不上了,卡着两分钟的点又把消息撤回,免得林渡风出实验室看见了之后朝他念经让他和谢羲好好相处。 楚盼又切换窗口,打开了谢羲的聊天界面。 之前在饭馆,林渡风按头让楚盼扫码加的谢羲好友。 可能在林渡风眼里,这家伙就是楚盼未来的怨种保姆室友吧。 盯着罪魁祸首的顶栏的备注名字半晌,还是没勇气发个消息。毕竟谢羲明牌不会给他换被套了,发过去只会被嘲笑吧? 于是下定决心不再理小少爷的王散突然感觉手臂被人轻轻戳了下,毫无防备的他被吓得想爆粗口,扭头和楚盼冷冰冰的眼神对上,又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感觉要是骂出口,小少爷会把手上抱着的那床被子砸他头上。 不对。 怎么抱床被子? 王散小心翼翼地问这祖宗:“你怎么了?” 难道是想出去晒被子,力气不够需要他帮忙? 小少爷抬起眼皮,用最臭的脸说出了最魔幻的话:“你会拆被套吗?” 王散:“?” 已经错过午觉困点的楚盼要烦死了。 他终于把郁结的牢骚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谢羲他缝被套的时候把血沾在我被子上了!”楚盼道,“我当然要换掉啊!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王散:“。” 王散:“一点血而已,没必要……” 楚盼:“五百块钱。” 王散改口:“那是很有必要了。” 楚盼满意地把被子递给他。 目光殷切。 王散和楚盼大眼瞪小眼了起来。 楚盼不耐烦了:“你该不会还想先付款后干活吧?” “不是,”王散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刚刚是不小心被五百块钱冲昏了头脑……” 楚盼:“一千。” 王散:“祖宗,我不会!” 楚盼道:“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小少爷想了想,决定让王散拿出拿钱办事的态度,于是对王散说:“打开你的二维码。” 王散迷茫的加上了“目中无人”的室友的联系方式,并收到了室友一千块钱阔绰转账。 “不不不,”王散吓疯了,“楚哥你要不还是另请……人呢?” 楚盼把烫手山芋扔给王散,不容他拒绝,立刻拍拍屁股溜了出去。 王散:“……” 王散捧着一千块钱的巨额转账,和旁边的刘今对上视线。 他觉得自己无助的就像路边的一条狗。 “你说,他该不会故意转账给我,然后立案吧?”王散喃喃道。 刘今想了想,道:“一千块钱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钱。而且,好像也没到立案金额。” 楚盼不在,王散终于可以说脏话了。 “我草,”王散震惊,“他来真的!” 先是被一千块钱不可自抑地砸的高兴了起来,而后冷静了一会儿,捧着被子,王散看刘今:“要不咱俩五五分?哥们五谷不勤,真不会拆被套啊!” 刘今:“……我也不会。” 他俩都是本地人拖家带口的来学校报道,被套是家长缝好的。 王散:“……我拒收会不会显得很有钱财乃身外之物的骨气?” 刘今:“你想好以后在寝室怎么活着了吗?” 王散:“……” 一千块钱对楚盼只是小事,但面子不一定。 王散纳闷了:“谢羲给缝的,他怎么不让谢羲拆?” 刘今言简意赅:“可能……没面子吧?” 王散灵机一动:“你说我偷偷找谢羲帮忙,只要我们三个人拉个小群,约定好你知我知他知,瞒住楚盼不就行了?反正小少爷只要结果和面子。” 在他们心目中,谢羲比较好说话。 再把一千块钱的报酬转给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王散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最实惠可行。 他们和谢羲是前后脚报道完来宿舍的,王散早就加了谢羲的联系方式。他试着把前因后果给谢羲解释了一下,又把自己的惨渲染了几分,希望谢羲就算生小少爷的气,也帮一帮他这个莫名其妙被卷入纠纷的无辜路人。 谢羲那边显示“输入中”显示了很久。 显示的王散看的愈发心里发毛。 以防万一,他默默打消了吃回扣的念头,把一千块钱完完整整转给了谢羲。又再次发了几个哭天抢地的表情包,说万一小少爷晚上回来看见他拿钱不办事,可能会撕了他。 谢羲那边连“输入中”都不见了。 王散:“我是不是完蛋了?” 刘今:“……” 刘今默不作声,拍了拍王散的肩膀,以示安慰。 “妈的,他俩的矛盾,”王散道,“关我什么事啊呜呜呜。我今年是不是水逆年?我回去复读吧……” 王散绝望的开始胡言乱语。 就在这时,谢羲终于回复了。 【谢羲】:什么时候?在哪里拆? 王散:“!” 王散连忙敲键盘,表达感谢。 然后他飞快道:“小少爷不在宿舍,你方便回宿舍吗?我们速战速决!” 【谢羲】:好的。 【谢羲】:黄豆微笑jpg。 看着那个像翻白眼阴阳怪气专用的eoji,王散后背一凉,有点拿不准谢羲是不是在阴阳怪气他。 他试探道:“你不高兴吗?” 【谢羲】:没有哦。 【王散】:哈哈,我以为你不高兴呢。那个表情现在比较阴阳怪气,你以后少用,万一被人误会了呢。 【谢羲】:好的。黄豆微笑jpg。 王散:“……” 王散看向刘今。 刘今:“……他好像就是在阴阳怪气。” 王散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他打了个冷战,决定给谢羲道歉,并表示不用他帮忙,自己只是在开玩笑实验室友情罢了。 然而王散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下一刻,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搭在了被子上。 虽然是大白天,王散还是被吓得吱哇乱叫。 然后才发现是走路没什么动静的谢羲。 王散捂着胸口,说道:“哥们,你坐火箭的啊?” 谢羲:“正好吃完饭回来。” 他把被子从王散腿上拿走,坐回自己床上,没说什么话,就开始给楚盼拆被套。 平淡的反应却让王散心里更害怕了。 他小心翼翼道:“谢羲,楚盼这样对你,你是不是有点生他的气?” 王散虽然觉得小少爷确实不太占理,可眼下他更害怕谢羲此时的状态,总觉得他会半夜偷偷爬小少爷床掐死他一样。 谢羲:“没有生气,毕竟是我的错。” 王散瞧不出他面上的端倪,终于松了口气。 应该是错觉吧? 谢羲脾气这么好。 他怎么方才觉得这家伙很阴暗呢? “害,忍一忍吧,”王散道,“大三实习的时候就能搬出去了。” 谢羲没有应声,拆完被套,把被芯拿出来。 王散在旁边看着,心想,小少爷做事情顾头不顾尾,肯定是被林渡风照顾的太好了。他只想着拆被套,完全想不到拆了之后还得缝。 “这样……就算交差了吧?”王散犹疑道,他不想做多余的事情,“反正楚盼只让我们拆。” 谢羲道:“他也不会缝,晚上难道不盖被子睡觉吗?” 王散悻悻道:“但我们也不知道他换洗的被套放哪里了,难道问林学长?” 这样不就让楚盼知道,他阳奉阴违地把事情告诉谢羲了吗? 他还是没好果子吃啊! 谢羲道:“你就说用你的另一件。” 王散:“啊?” 他尚没来得及听明白,就瞧见谢羲打开了自己的衣柜,把自己的被套拿了出来。他们的两件被套都是学校下发的,没什么区别,混在一起看不出来。 谢羲递给王散。 王散懵懵懂懂地接过,问道:“那你怎么换洗床单以后?” 他们大学大一大二的时候会查寝,宿舍卫生不过关要挨批评的,床单是学校统一发的,检查的时候要保持一致,谢羲也没办法再买一条。 谢羲垂眸,眼睫轻微地垂落。 王散本想扯几句馊主意,见状却突然噤了声。 谢羲的肤色生得比起天生的白,倒像是血色被抽干一般的病态的苍白,他并没有在王散面前表现出什么恶劣的脾性,比起楚盼,王散却总觉得谢羲才像一个阴晴不定的定时炸弹。 哪怕他自己都解释不清这种没来由的像是恶意一般的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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