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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得猛然睁开眼,胃中翻涌,直接一口将药呕了出来! 他痛苦地蹙紧眉心,伸出手想要借力,拽住床帏时,却不巧将边上的烛台一起带了下来,火舌舔上了床脚,直接点燃了锦被! 宋自得迟钝地盯着看了片刻,似是没反应过来。 一直伺候他的平华在下人房瞧见了火光,连忙来敲门,“宋举人!你醒着吗?” 接着,有人在院中大喊,“——厢房走水了!快来人!!” 火势在宋自得面前蔓延开,宋自得面庞被熏得发烫,这才后知后觉到恐惧,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后退了几步。 ——可不等他跑,厢房的门便被人强行破开。 谢知津头一次如此衣冠不整,他仅着寝衣便冲出来了,快步将宋自得抱起! 不等宋自得反应,谢知津几个跃身,迅速带着他退出房内,随后将他放在地上,目露寒光,死死打量他。 宋自得还光着脚,可接着,他似想到什么,挣开了谢知津的束缚,竟要再次往着了火的厢房冲! 他的信! 他写给村中人的信! 谢知津先他一步,力道大的想要捏碎他的腕骨,他吃痛回头,看见谢知津面色惨白,怒目圆睁,目光似要烧穿他一般。 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疯了?” “你进去要做什么?”谢知津声音有几分抖,质问他,“你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谁急了。 哪怕是上次,宋自得在马车上吵吵嚷嚷着非要去赈灾,谢知津都不曾对宋自得发这么大的火。 宋自得没被火势吓到,倒是被谢知津吓了一跳。 火势被控制后,下人们禀告:“大人,屋内只烧了宋举人的床,其余损失不大,火星也已被扑灭。” 谢知津站在原地,闭了闭眼,似是也意识到自己失态。 再次睁眼时,他已然将扭曲的面色收敛住,将宋自得上下扫视一番,没在他身上瞧见伤势,沉声问:“你放的火?” 宋自得生怕叫他赔,哪敢承认,昏头昏脑道:“不是我!” 可他心虚,这烛台到底是他打翻的,也不会扯谎,说话时眼神乱转,令人一眼能瞧出他心中有鬼。 谢知津半晌未作声。 宋自得见他沉默,越发慌乱,小心伸出手揪住他的衣摆,小声问:“买床的银子要记我头上么?” 瞧他小心翼翼,谢知津心口忽地一阵窒意。 他沉沉地盯了宋自得半晌,又闭了闭眼,方才开口,“……不会。” 宋自得高兴了一下,却也并未高兴太多。 他的眼神依旧流连在那片被焚烧过的废墟上,心中实在可惜,他好不容易憋出的几句话,便如此变成了一簇灰。 谢知津却将他的眼神,误以为是其他意思。 夜色已深。 宋自得的屋子是不便住人了,只能随着谢知津回房。 经过虚惊一场,宋自得后知后觉回过味来,总算清楚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事,如若火势大了,整个谢府恐怕都要遭殃。 固若金汤的谢府,竟险些叫他以一己之力烧了。 宋自得回想起他在火中时,谢知津冲进来,只手将他抱走,心中不觉有几分异样。 谢知津早已换了身寝衣,连带着宋自得身上的,也让他一并换了。 更衣后,他便躺在床的一侧,罕见地并未主动靠近宋自得。 而宋自得却靠近了他,犹如一只求助的小兽,小声道:“谢知津,我害怕。” 谢知津一反常态,并未安抚他,语气有几分阴阳怪气,“你竟还知道怕。” 宋自得皱了皱鼻头,他都说过了,这火不是他放的! ……不是他故意放的。 他又想起,自打与谢知津相识,谢知津给他的,不过都是些百无聊赖搪塞牙缝的小物件儿,什么小金子,什么小铃铛,如今他不小心烧了他的床,他便小心眼成这般模样。 都说有钱人往往更吝啬,果真是不虚此言。 宋自得暗暗冷哼了一声——如今对着谢知津,他可不敢如往常那般肆无忌惮了,只敢暗暗骂。 他决心今晚不再同谢知津说话。 谁知在他即将翻过身时,谢知津的手在暗中缓缓摸了上来。 他摸过他的腰、他的背,力度慢慢收紧,最终将宋自得揽入怀中,力道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要将宋自得勒窒息。 这怀抱似一个无声的安抚,也像寻找一个落处。 谢知津始终未曾出声,好似也不愿搭理宋自得,然这一夜,一直不曾松开他。 宋自得本以为自己睡过一觉,又受过惊吓,该难以入眠。 可在谢知津的怀中,他很快便昏昏欲睡,夜里并未再做噩梦。 二人交颈而眠,恍惚间倒似一对情深缱绻的鸳鸯,真有几分纠缠至死的意思。 …… 一大早,宋自得睁眼时,谢知津已上朝去了。 候在门口的平华听到动静,敲了敲房门,经过允许后进了门,恭敬道:“宋举人,您在都水司的同僚今天一大早便来了,此时正在正厅中候着。” 宋自得愣住,“同僚?” 他那几个同僚,哪个也不像能找他的。 移步至正厅后,果不其然,老钱正局促地坐在木椅上,时不时推辞下人们的问询。 瞧见宋自得,他如释重负,连忙起身,直奔他而来,“宋誊……宋主事。” 宋自得听到他这样叫,还愣了愣。 他当这几日,谢知津早该趁机将他的官职收回了。 他问:“你为何这样叫我?” “自然,上面的任职文书已发下来了,”老钱道,“我今日来,是来给你送这些的。” 宋自得垂眸一看,更是怔住了。 ——工部大堂发下札付来,写明委宋自得前往咏宁县、督理河工事务,限三日内离京赴任。 他将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一时间如坠梦中,呆呆地问老钱:“真的假的?你不要诓我。” 老钱道:“我如何敢拿这个开玩笑?” 一行泪自宋自得面上坠下,他又哭又笑,将文书抱在怀中。 在老钱面前,他到底还是要面子,连忙擦了擦眼泪,总算想起还要招待他,“你用过饭没?想要吃些什么?谢府的厨子手艺不错,比起赤酒楼也不遑多让,不如留下来尝尝!” 老钱瞧他方才还半死不活的,几句话的功夫,便犹如一汪死泉被注入了活水,眼神都亮了。 他哪敢在谢府多留,宋自得不知畏惧,他却懂其中的厉害,连连推辞。 宋自得留不住他,便也随着他去了,手中抱了稀世珍宝一般,在谢知津回府时,他也未曾将文书放下。 谢知津扫过他手中的东西,回府前他便得知,今日宋自得不仅主动点了菜,还吃了一碗饭。 只是较往常,用的还是少些。 宋自得神采飞扬,压着唇角,故作神秘问:“谢知津,是你吧?” 哄他开心,说简单,这几日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宋自得始终闷闷不乐,说难,却只需一份派遣札付。 遂了他的愿,以往那个得意洋洋的宋自得便又回来了。 可若是以后他每每不如意,都来上这么一遭,该如何? 好似也没什么法子。 谢知津为这个念头生了几分恼意,冷着脸问他:“你说呢?” 宋自得正高兴呢,自然不在意他的冷淡,他时不时看向谢知津,神情略有几分扭捏。 随后,他一咬牙一跺脚,上前搂住了谢知津的胳膊。 谢知津比他高大许多,直直站着时,宋自得都将嘴撅起来了,也够不着他。 他难得主动,谢知津却不为所动,搞得宋自得十分着急。 他黏黏糊糊的,晃谢知津的胳膊,“你低下头来呀。” 谢知津眸光微闪,目光牢牢锁在他的唇瓣上,这几日宋自得心情低落,唇不似以往水润,可依旧嫣红,带着几分欠亲的涩意。 他喉结滚了滚,在宋自得来不及反应时,低头狠狠咬住他。 他眸光中有几分狠厉的凶,动作中却不自觉带着痴迷与渴求,很快便情不自禁将宋自得摁在怀中,舔舐他的唇肉。 宋自得牙关被轻而易举启开,任他索取,予取予求。 他想,既然他所穿所用、一切皆是谢知津的,而谢知津又如此小心眼,一直记着,那他总该给他些什么。 思来想去,自然还是这个。 谢知津却觉得,今日宋自得格外听话。 他亲得狠了,以往宋自得早该推拒他,哼哼唧唧不让再亲,可今日十分乖巧温顺,还主动张开嘴,朝着他吐出舌尖。 谢知津血气翻涌,恨不能将他含烂了,吞咽下去。 一直到宋自得再也忍不住,眼泪汪汪,将嘴巴给他瞧,“出血了……你动作轻些,就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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