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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他坚持一段时日便会退缩,谁知竟坚持到了今日,且大有继续下去的架势。 可说他权欲熏心,在官场中不结识对他有用之人,却结识了个五旬老汉。 他以为送宋自得烛台的,便是没什么本事,也该年轻俊朗。 宋自得如此一个喜爱投机取巧、爱旁门左道的小人,为何要去亲近一个五旬老汉? 又瞧他将值房打理成这副模样,总不至于是真想踏踏实实、老老实实的在官场中行走吧? 谢知津不免讥讽地轻笑。 还将人送的烛台如此小心爱护,不知情的还当是情郎送的。 得知宋自得不是见异思迁,他本该放心才是,如今不仅没有放心,心头反倒一堵。 宋自得此举,倒让他一时看不透了。 谢知津眸色越发暗沉,事情脱出掌控,令他心中浮起一股戾气,盯着宋自得也不自觉卸掉了伪装。 他的目光落在宋自得懵懵懂懂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宋自得只是瞧他眼神,便顿时背脊一凉,往往他用这种眼神盯着他瞧,便是他遭殃时。 上一次谢知津如此看他,还是在书房中,对他威逼利诱,要他签下黄金千两的字据。 宋自得情不自禁往后退了退。 谁知,他后撤的动作,却又一次惹得谢知津冷了眼神,他嘴角勾了勾,笑容犹如浮在面上的一层皮,“过来。” 宋自得如今听到这二字,便开始头皮发麻。 谢知津倒还记得哄着,放柔了声音,“昭昭,过来。” 宋自得无法,他对于卸掉了伪装的谢知津总有几分畏惧,也许是出于保命的本能,一旦谢知津露出几分阴鸷的本相,他便知晓不能犯倔,起码此刻不能同谢知津对着干。 他自觉坐到了谢知津的腿上,身子似有了习惯,手搂住了谢知津的脖子,脸贴住他的胸口。 这时,宋自得的一个同僚自隔壁的值房中出来。 人人都清楚,谢知津进了他的值房,出来时自然也会往他的值房中打量。 隔着纸窗,宋自得直直地同孙仕打量的眼神对上,吓得浑身一抖。 这可不是谢府! 若是叫人发现,可不止是丢脸如此简单,他的名声、他的仕途…… 而宋自得的惊吓与紧绷,却似取悦到了谢知津,他眼中的冰冷褪去,审视着宋自得胆小如鼠的神情。 他似享受宋自得可怜巴巴地往他怀中缩,只能将他当做依靠的感觉,手也抚上了他的面颊。 宋自得总觉他今日有些不同,可细说是何处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说,若是往常,谢知津总要在此刻调笑他,而今日他堪称寡言少语。 眼见他的手往衣襟里摸,不仅脸上的表情冷,身上也没有任何反应。 彷佛只是想戏弄宋自得,只是想欣赏他的恐惧。 宋自得咬着牙,羞耻到面色涨红,“谢知津……会被人看到……” 他衣襟散了,露出的锁骨处痕迹斑驳,纵使昨日谢知津放过他,他身上的痕迹也从未消过。 谢知津似乎热爱在他身上留下印记,新旧叠加,总是搞得宋自得很可怜。 谢知津手上不停,“我倒是不曾注意,昭昭何时不喊我年兄,只喊我名字了?” 他何止想喊他名字,他还想骂他呢! 然而此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宋自得主动亲了亲他的下巴,仰着小脸示弱,“谢兄……我们晚上回去再继续,如何?” 谢知津总算有了反应。 他反应还十分的大,直接掐住了宋自得的脖子,虽未曾用力,却也带着一股想要将宋自得揉碎的狠意。 另一只手则掐住了宋自得的腰,往下摁。 宋自得闷哼,不知是疼还是别的,可怜兮兮地扒住谢知津的手,“谢兄……不,年兄,谢年兄,此处真不合适。” 哪有人不分场合发情的! 谢知津低头亲他。 宋自得咧嘴要哭,“我的仕途……我的仕途……” 若是在今日全毁了,他定要和谢知津拼命! 眼见他抖如糠筛,是真的怕了,谢知津微微一顿,似有放过他的意思。 宋自得如蒙大赦,心中腹诽,若是以后,宁愿让谢知津在晚上折腾他,也绝不能让谢知津欲求不满地找来,若是隔三差五便来这么一遭,他还没当上大官呢,先被吓死了! 谁知,宋自得还没放松完,隔壁的值房又出来一人。 是老钱。 宋自得圆眼微微睁大,喘息都加重了,瞧见熟人,羞耻感比方才瞧见其他同僚更甚,连忙要从谢知津腿上起身。 谢知津却猝不及防搂住他,同他一起往窗边走,宋自得陷在他怀中,吓得连忙挣扎,却又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引起老钱的注意。 “谢知津!你要干嘛!” 谢知津将宋自得摁住,距离老钱只剩一窗之隔,近到宋自得能看清老钱脸上的沟沟壑壑,他们村中人的脸上也总有这种痕迹,平头百姓比不得权贵,总要在外历经风霜,年长者也总要比年轻人更沧桑。 宋自得很少在于谢知津在一起时想起村中人,他竟不知在此时想起,竟能令他喉咙发紧,人也木僵住。 谢知津带了些疑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如此年迈平庸,昭昭总不至于瞧上他了吧?” 宋自得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似不知他在说什么。 谢知津与他对视,宋自得脸上的神情,令他明白他想岔了,可他依旧不解。 不解为何宋自得将老钱随手给他的东西珍而重之,而他送出去的金子、首饰,宋自得高兴过一阵子,便都抛之脑后。 宋自得手脚被束缚,挣扎不得,他磨了磨牙,以头当锥,顶向谢知津的胸膛。 边哭边大声道:“你有病啊!” 连同僚会不会听到都顾不得了。 宋自得这次是真生气了。 他大动肝火、勃然大怒,雷霆之怒下,决定睡在值房! 更可气的是,谢知津不仅未曾同他道歉,也不挽留他,自顾自回了谢府。 好在宋自得那一嗓子吼完后,并未有不长眼的同僚前来探听。 宋自得窝在了自己的值房中。 老钱下值时,瞧见他值房中烛光亮着,敲了敲门。 宋自得早已整理好了衣襟,虽说如此,他还是连忙又整理了一番,确认瞧不出破绽,这才给老钱开门。 经过白日一遭,他如今瞧着老钱,怎么瞧怎么别扭,不仅羞耻,还因谢知津平白辱骂老钱,而对老钱有几分愧疚。 老钱自然不知,他来是要确认其他事,“今日白日,你是同谢大人起了冲突么?” 宋自得更别扭了,真相自然是无法同他言说的,只能含糊其辞:“唔,似乎是。” 老钱心中升起几分无奈,他这种年纪,对待冒失又没什么坏心眼儿的年轻人,总要多几分规劝的心,又怕说多了唠叨。 “你家境不错,家中应当也是娇养着的,可谢大人实在不该开罪,”老钱道,“虽说人人都夸赞谢大人是好官,然纵使是好官,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官,你可知晓是何意思?” 宋自得没想到,老钱竟是来要劝他同谢知津低头的! 他愤愤不平,小声嘟囔,“不过是个五品官。” 老钱眼皮一跳,当真是被他口无遮拦吓住了,“你……哎,他何止是五品,圣上已将他钦点为詹事府少詹事,再过段时日,他不仅官居四品,没准还能与太子……” 再说下去,就有些过了,老钱止住了话头。 而宋自得也愣住了。 谢知津……升官了? 宋自得心中更气了。 尤其是老钱一味地向着谢知津说话,他压根不清楚,谢知津在背后如何说他,老钱竟与其他人一样,看不透谢知津虚伪的面具,还当他是个好人。 老钱观他神色,也回味过来,也许宋自得对谢知津并不了解,只看他表面上的品阶。 且不说他品阶,谢知津背后依靠的谢家,也足以令人退避三舍。 老钱还待提醒他两句,宋自得却开始赶人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赶快回家罢。” 他关上了门。 宋自得倚在门后,气得“咯吱咯吱”磨牙。 这时,他又听到门后一阵脚步声。 他只当是老钱还没走,打开了门,谁知门外空空如也,低头时,一床棉被放在了他门前。 宋自得气消了些。 定然是老钱给他拿的。 ==========作者有话说:========== 小谢就这个得罪之后再补救 奇怪的是,这床棉被似熏了香,抱起来时,宋自得还以为闻到了谢知津身上的气味。 哼,谢知津早回府了,棉被自然不能是他拿的,只能是老钱。 宋自得将值房中的桌子收拾一番,铺上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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