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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坐在马车中,情绪稳定了些,她全程被捂住双眼,并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因而不算受惊过度。 她抱着宋自得的胳膊,“自得哥哥,我们何时能回家?” 宋自得苦着脸,“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如何跑到此处来的?” 瑶瑶跟他聊她是如何来到的这边,又是如何迷失了方向,看见火光时本十分欣喜,谁知瞧着这些大人们都神情肃穆,除了谢知津她又都不认识,心生害怕,便躲着没出去。 宋自得感慨,“你倒是机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硬聊,颇有报团取暖之意。 宋自得时不时担忧地看向亮起火光的地方,想起方才掩护他和瑶瑶的仇四,心中不免忐忑。 谢知津总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属下都杀吧? 话说回来,他究竟是不是书中的大反派? 尽管观他种种举止,宋自得心中的疑惑越发高涨。 可他还记着,谢知津同他说过,他并非是谢家的亲生子,原书中可明确写过,大反派与谢尚书有亲生血缘关系。 至于为何描写这些,是为了凸显出大反派六亲不认,甚至能与亲生父亲反目。 此人无心无情,毫无软肋,不近女色、不交朋友,甚至连亲人都不能成为威胁他的把柄。 便是主角,都好几次险些死在他手上。 正是因为他太难以对付,作者又将他写得独步天下,到了后期,皇帝是他的傀儡、朝野上下都是他的人,主角将他斗赢都彷佛天方夜谭,于是作者只能从他自身缺陷下手。 让他茕茕孑立,又让他心生寂寥,儿时的心魔将他侵蚀,最后他形似疯魔,自焚于金銮殿。 宋自得心跳加快,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谢知津掀开了马车帘子,露出面如冠玉的一张俊脸。 只是这张脸,在宋自得眼中,已形似鬼魅。 宋自得又抖起来,战战兢兢往马车外看,驾车的人已换了,不是仇四。 至于贾玉轩的尸体如何处置,他更是不敢问。 谢知津笑着问:“昭昭在找谁?” 宋自得搂紧了瑶瑶,连忙摇头。 谢知津视线落在他怀中,貌似不经意道:“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昭昭如此抱着她,是否略为不妥?” 宋自得呆住,“可她才五岁。” 谢知津委婉道:“昭昭已二十有余。” 宋自得明白了,他只是不想让他抱着瑶瑶。 只是一个小孩,他都不许。 宋自得松开了瑶瑶,又听见谢知津道:“昭昭想抱人,来抱我便是。” 宋自得脸上发麻,实在是不知该作何表情才好。 瑶瑶紧贴着他,又开始抽泣。 谢知津彷佛毫不在意,他颀长的身形挤进马车内,车厢内的压迫感便满了。 “昭昭今晚还回清河村?” 宋自得僵硬点头。 谢知津已自作主张,“不如我先送这小女孩回去,昭昭留在我身边。” 宋自得自然也只能点头。 待将瑶瑶放下,透过车窗,宋自得瞧见清河村的人将瑶瑶接走,谢知津的手搂了上来,自身后缓缓亲他雪白的脖颈。 他犹如被蛇缠绕上的猎物,浑身僵硬。 “昭昭随我回去?” 宋自得挤出一声“嗯”。 马车外,新的随从驾马,一路疾行驶向咏宁县,过了城门,畅通无阻奔向落脚处。 在路过咏宁县的那颗柳树时,谢知津忽地叫停,掀开了车帘。 宋自得结巴,“这树、这树还在呢?” 虽说还在,可到底是被冲毁了些枝干,树上光秃秃的,红线被污水浸泡过,都已褪色了。 宋自得怪可惜的,这是否老天都在告诉他,他的仕途不顺? 谢知津扶他下马车,二人站在树前,宋自得不明所以,正当他纳闷时,却瞧见谢知津自怀中掏出什么。 宋自得瞧着那抹鲜亮的红,略为怔忪。 他霎时间想到倒在他眼前的贾玉轩,更为不巧的是,上次他在此处挂红绳,便是贾玉轩递上的。 而谢知津牵住他的手,“上次贾知县说,来此处的都是未婚夫妻,虽你我还未成婚,应当也无大碍。昭昭,随我一同挂上。” 他彷佛已忘了,贾知县不久前已死,在他面前撞剑身亡,撞的还是他属下的剑。 宋自得呆住,“成、成婚?” 谢知津轻笑,“有些太过突然?难不成,昭昭从未想过?” 宋自得看着他若无其事的笑脸。 直到此时,他总算明白,他招惹的人,压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一抹鲜红高挂,在贫瘠的夜里随风飘荡。 宋自得如今有些见不得鲜红,总觉得这抹红色当中藏着贾玉轩的魂魄,正一同挂在高处死不瞑目地盯着他们。 谢知津却极满意的模样,仿佛将红绳挂起,便也连同宋自得一起绑在了他身边。 既然他对宋自得的感情不同寻常,他又对宋自得未起杀心。 那无论用什么办法,也是要将宋自得锁住的。 所幸宋自得胆小如鼠,不论是他的来处,还是他的去处,朝堂与家乡,都能被他牢牢掌控,不会逃脱出他的手心。 至于宋自得对他的惧怕,慢慢哄便是。 谢知津眼中暗潮翻涌,手掌用力,几乎攥疼了宋自得。 宋自得已看出他的阴晴不定,如今谢知津是大反派的概率直线升上,更是不敢惹恼他,只能埋头装鹌鹑。 不过他到底是不能忍痛,忍了一时片刻,倒是没忍住,仰头问他,“你轻一些呗。” 谢知津回神,摸着他的脸颊,“对不住,昭昭。” 宋自得干笑,“无事,无事。” 他也不敢有什么事啊。 若他真是大反派,最终都疯魔到将自己烧了,此等狠人,世所罕见。 谢知津对宋自得的看管日渐严格起来。 初回清河村,他还允许宋自得在清河村住下,自从被宋自得撞破他审问人后,便不许宋自得再脱离他半步。 不论出入何处,总要宋自得跟着,便是连赈灾,也都一手包揽。 好处是,宋自得本对此一窍不通,有谢知津帮衬,再愚笨也通了几分。且谢知津是个真有本事的,博学多览,又对咏宁县了若指掌,灾情很快便被梳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宋自得却始终忘不了那一夜,同谢知津相处时,也多有别扭。 又因他如今高度怀疑谢知津的身份,不仅别扭,还多了几分小心。 谢知津自然察觉到了。 他不动神色,待宋自得一如既往——不,更“温柔”了。 若说他从前戴了一副假面具,如今面具裂开,只剩一半时,又被他拿了一副新的挂上。 虽说这面具也温风和煦,然宋自得总能在摇摇欲坠的新面具下,窥见他的旧面具和本来的面孔,于是这伪装便不伦不类,甚至有几分吓人。 他陪着宋自得回清河村时,也不许宋自得与清河村的村中人独自接触。 怕宋自得无聊,又陪着他走过清河村,将从前在瑶瑶嘴中听到的关于宋自得好玩的事情,让宋自得再讲一遍。 宋自得自是不肯,顾左右而言他。 他儿时初来乍到这个世界,总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干了不少面红耳赤的事。 他不讲,谢知津也不勉强,只是盯着他,笑道:“昭昭真是十分可爱。” 若没有系红绳一事,此话宋自得也不会入耳。 他从来只当二人的关系暧昧模糊,也见不得光,可谁成想,谢知津竟想到了成婚。 哪有男子与男子成婚的道理? 可谢知津既然想到了这一层,便仿佛给他们的关系下了定论,他说过的调情的话,落在宋自得耳中顿时蒙上了不同的含义。 于是谢知津一说,宋自得便情不自禁起鸡皮疙瘩,一时将谢知津幻视成了他将来的妻子。 可二人的关系,好似他才是那个妻子。 宋自得身上的鸡皮疙瘩便更多了。 不过,若是谢知津什么话都不说,只抱着他,或是拉着他做那档子事,那还好些。 不管宋自得心中再如何,身子到底是熟了,白日里谢知津万般柔情,到了夜里便会逞凶,直将宋自得做得受不了,一直躲他。 他躲到床脚去,谢知津便停一停,压低了声音哄他。 再趁他不备,将他重新拉回来压住。在宋自得哭哭啼啼时,他埋头下去,宋自得的哭声登时止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知津散落的黑发,使劲咬住指头,不知是推开他,还是留住他。 谢知津抬头时,宋自得已眸光涣散,水红的舌尖吐出,透明的涎液流出嘴角,羞耻得伸腿便要蹬他。 谢知津握住他纤细的脚踝,亲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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