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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吹过,带走一丝燥热。 刚刚结束一场博弈的宋景昭一时兴起,沿着树荫走过去。 一路走一路看,这棵树笔直,那棵树妖娆。 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走进了一条死路,只有左侧开着一家小店。 没有巨大的招牌在上方,而是在门口贴了张纸,写着:老张裁缝店。 字说不上漂亮,却在边上用彩色细细画了花边。 想着这或许就是缘分,宋景昭推开门。 店不大,布料整整齐齐铺着,墙上挂着几件衣服。 店里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上去六十多,衣服没有一丝皱痕,正低着头描摹什么。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绽开热情的笑容:“您做衣裳不做?” 宋景昭关门的手滞了下,这位张裁缝居然是北方的口音。 “我先看看。” 张裁缝笑得更开心了些,手上的活也不做了,急忙站起来招呼。 “您瞧瞧,这衣服的针脚。”他一边说一边把衣服翻过来,露出密密均匀的针脚,“还有这肩缝、领子。” “不是我吹,几十年的老裁缝了,您呀,就瞧我身上这件,就知道咱这手艺了。” 宋景昭打眼一看,就知道这裁缝没说假话。 不管动作幅度怎么大,张裁缝的领口和肩膀都是服帖的,唯一不足的就是款式老旧了些。 “新潮点的款式能做吗?”他开口问道。 张裁缝的眼睛都亮了,转身翻找着:“可以,可以,您尽管提要求,做不到我分文不收。” 说完拿着找到的卷尺站到他身边:“您看看用什么料子?” 实话说,宋景昭对布料称得上一窍不通,随手指了匹深色的料子:“就它吧。” “您可是懂行儿的。”张裁缝轻手轻脚把那批料子抖开,“一眼就挑中了最好的料子。” “这香云纱可是我这儿压箱底的。” 闻言,宋景昭仔细看过去,布料泛着细腻的光泽,带有细微的纹路,展开时有轻微的摩擦声。 他点点头:“麻烦做件衬衫吧。” 张裁缝应了声,收起料子给他量尺寸。 软尺从身体各个部位经过,中间还细细询问了日常的习惯,每一点都被仔细地记下。 宋景昭从来不知道量尺寸居然需要大半个小时。 “款式明天就能画出来,您看是让管家来取,还是给个地址,我给您送去?” 这话让宋景昭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就见张裁缝微弓着身,目光落在他的袖口。 “我年轻时候在京城做学徒,师父带我给大院儿里那些人做过衣裳。” 妈妈的错 宋景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左手轻轻掐住了食指尖。 “我让管家明天来拿。” 听见这句话的张裁缝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他绕到台子后面去画简图。 “还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宋。” “宋?”正用画粉勾出痕迹的手一顿,险些留下一个刺目的白点。 “我多嘴,您,您是京城人吧。” 听出他略有点激动,拿不准的宋景昭干脆沉默不语。 张裁缝却把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认,连道冒犯。 这过后,张裁缝好像变得更热情不少,忙活着给他裁了件样衣试尺寸。 絮絮叨叨间,宋景昭已经把他的经历摸了个底。 京城人,从小就跟师父学裁缝,偏偏师父去得早,没了依靠的他只能南下来讨生活。 开始确实有过一段好日子,后面工业发展起来了,城市里的人都喜欢买成衣,裁缝就渐渐没落了,到最后也就他守着这么一家店。 说完他还不好意思笑笑:“难为您听我抱怨这许多,您就等着我的手艺,不会让您失望的。” 告别张裁缝,宋景昭又一次踏上了s市的街道。 此时已是午后,鎏金的阳光斜着穿过树杈间的缝隙。 他抬手去挡,一抹微光一闪而过,原来是他袖口的纽扣。 定定看了一会儿精致的袖扣,宋景昭短笑一声,原来这是一切的开始。 他突然有点想见见姜栩安了。 看看腕表的时间,他拨了个电话出去,几秒钟就被接起。 “宋少?”姜栩安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气音,有些紧绷,好像是在角落里悄悄接的电话。 这种紧张感染了宋景昭,他也不自觉放轻了音量:“是我,你几点下课?” “四点半。” “那正好,我四点半去s大门口接你。”宋景昭话说得快,堵住对面想要拒绝的嘴,“然后一起去见你妈妈。” 一说起要去看妈妈,姜栩安顿时就没声了。 他这几天也就在转院的时候和妈妈见了一面,确实也很想看看她在新院的情况。 “那就说好了,记得在北门等。”宋景昭一锤定音。 下午四点半的大学校门说不上热闹,但来来往往的学生依旧不少。 姜栩安到的时候就看见有几个人围着什么。 是一辆熟悉的宾利,车的主人斜斜倚靠在车边,和周围的同学聊着,传来阵阵笑声。 姜栩安的步伐慢了下来,他看见宋景昭的脸上是少有的愉悦,气场松弛,甚至带着点学生气。 这让他突然不敢靠近,只是悄悄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 “诶?姜栩安?”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凝神望去,正好撞进被所有人围在中央的宋景昭的眼睛。 好像有一瞬间的耳聋,其他人的嘴张张合合,在说着什么,但他听不见,直到—— “姜栩安。” 不大的声音击碎寂静,周遭的喧嚷再度袭来。 他看着那个人离开人群的中心,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张张嘴,失声说不出话来,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 “我来接你。”那个人逆着光站在他身前。 宋景昭早就注意到姜栩安的到来了。 高高瘦瘦、容貌昳丽的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附近,怎么会不引人注目。 他都看了好久,却不见姜栩安上前来,只一个人出神。 直到有人顺着目光看去,喊出名字,他才回过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宋景昭觉得这时候的姜栩安很孤独,偏偏又是他自己立起了一道屏障,把自己和人群隔离开来。 于是他叫出了姜栩安的名字,给了他一个锚点。 宾利的车门打开,两人在同学的注视下离开。 车内,宋景昭抽出衣袋里的名片,向身边递去。 虽然不明所以,姜栩安还是乖乖接过。 看清上面的文字,他猛然抬头。 “宋少?”他几乎破音,拿着名片的指尖泛白,“这是,这是陈主任,我,我……” 宋景昭扶着方向盘,蜻蜓点水般瞥了副驾上的人一眼,没有出声。 等到身边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和缓下来,他才说道:“我今天去见了秦却稚。” “这是他给你的赔礼。” “给我的,赔礼”姜栩安不可置信地低声喃喃,“秦少他也会有歉意吗?” 转头向左边看去,单手开车的人面上如静湖平静,就像他几次出手相助时那样。 “……又麻烦宋少了。” “怎么能算麻烦,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的。” 安静的车内,宋景昭耳边再度响起系统的声音:“主角姜栩安命运偏移……” …… 病房里面宽敞明亮,放着许多鲜花绿植,除了床头的苏佩兰三字,实在和病房搭不上关系。 听到动静,病床上的女人转头看来,眼神明亮,带着温柔的笑意。 姜栩安确实是遗传了妈妈的美貌。 哪怕被病痛折磨得消瘦苍白,她依然是美的,像是枯萎的玫瑰,依然可以嗅到盛开时的芬芳。 “安安来啦。”声音又轻又柔,只有纯粹的欢喜。 注意到儿子身边还有一个气势不凡的年轻人,她略有迟疑:“这是……安安你的朋友吗?” “妈妈。”姜栩安踌躇了一下,似乎在纠结怎么介绍,宋景昭就先抢过话头,把手里的果篮放在桌上。 “苏阿姨好,我是栩安的朋友,我叫宋景昭。” 苏佩兰看向儿子,姜栩安垂下眼嗯了一声,“对,妈妈,宋,景昭是我的朋友。” “是吗?”她把视线移到宋景昭身上,“景昭,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笑起来:“这还是安安第一次带朋友来见我呢。” 宋景昭看向身边的人,姜栩安仍旧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阿姨,我出去透透气,您和栩安聊。” “这怎么行,让栩安和你一起去。”苏佩兰连叫姜栩安去拦。 “不用,我这次就是陪栩安来的,您和他挺久没见了,我就先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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