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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渊呼吸一滞,随影缓缓退开了些身子,在卫渊耳畔说道:“师父还没回答徒儿的问话呢……”卫渊推开随影的脸,呼吸紊乱:“皮囊……乃身外之物,年老必定色衰——”他噤了声,喉头滚动。随影伸出红舌,湿漉漉的舌尖沿着他的指缝缓缓向上舔到指端,然后将他的手指一并含进了嘴里。“你……”卫渊按住随影的肩,酥麻的感觉从指尖扩散,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冷峻的眉眼也泛起了红晕。“师父怎么不说了?”随影说话时齿尖碰撞在卫渊的指腹上,有些疼,有些痒。他抬起眼,直勾勾朝卫渊望去,卫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自己已经背抵在了门上,退无可退。“嗯?”随影吐出卫渊的手,唇边濡湿。他曲起膝盖,卫渊大腿上的肌肉紧实有力,但却不怎么经逗,随便碰几下就微微打起颤来。“我没有想过……这种问题……”卫渊双腿乏力,半坐在了随影的膝盖上。随影轻笑着往后探手过去。卫渊在他耳边低声喘息,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他努力控制住想将卫渊拆之入腹的冲动,不紧不慢地动作着。卫渊难以招架,只得出声:“别连着衣物一起……”“很难受吗?”随影咬了咬卫渊的下巴,膝盖朝上顶,“哎呀,师父骗人呢,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啊……”卫渊险些摔倒,随影抽出手托住他,抱着他往床边走去。沿途的颠簸让卫渊不得不揽紧了随影的脖子,随影便趁机仰头索吻。亲吻黏黏糊糊,门边到床上不过几步之遥,卫渊却觉得筋疲力尽。他坐在随影身上,随影低喘了一声。“师父今日怎么如此热情……”两人许多时日未见,近来随影又多在路上奔波,本就对卫渊想念得紧,现在对方又这样主动,只觉得理智有瓦解之势。“少说废话……”卫渊抬起身子往下坐,但越是心急,就越难成功。随影忍着笑意,“放轻松些,我的好娘子……”他在床笫间总说些胡话,把卫渊惹急了也吃过几次巴掌,但还是对此兴致勃勃,“娘子这样孟浪,为夫实在进退两难……”可惜卫渊不解风情,瞪了他一眼,“你到底做是不做?”“好嘛好嘛,”随影连忙去亲了亲卫渊的眼角,嘴里应道,“娘子莫急,夫君这就来了……”他狠狠几掌拍在了卫渊身后,卫渊被打得一愣,一手在空中不知抓了个什么,层层叠叠的帘帐就如水一样倾泻合拢。他们的身体早已熟悉无比,卫渊失神地看着手中方才被扯断的锦缎系带,那带子上还缀着精巧的同心结,底下的流苏随着他的身体上下晃荡着。“师父……”随影扣紧卫渊的手,俊美的脸上灯影交错。十指交扣,随影目光灼灼,眨眼间就像是一汪摇晃的星河。卫渊忽然不敢去看那双眼睛,于是一手覆盖住那道目光,掌心被纤长的眼睫轻扫着。直到顶峰来临,混乱间,卫渊透过指缝,看到随影那双眼光灼然溢出,如囚笼般死死将他围住。他情不自禁挪开手,手中的绳结落在了地上,但随影的呼吸还是留在了他的手腕间:“师父,我对你……”卫渊低头,吻上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这次重回山庄,两兄弟没再把卫渊关在观星台的那间小屋里,反而给他在庄子里收拾了间僻静的独院住下,一日三餐安排原先的哑童送来。兄弟两人来得勤,每次来倒也不全是为了那档子事,有时只是说说话就走,有时也会撒泼卖娇留下来过夜。卫渊不知这两人何时会对自己感到厌倦,但合和之术的修习却似乎已经抵达了瓶颈。他的内息增长久久没有突破,不过奇怪的是,心中的焦躁竟然不如想象中的深刻。也许是隐约感知到自己的武学再难回到之前的水平,霜凋夏绿间,卫渊的心境竟日趋平和起来。是日,卫渊正在院中练剑,他照例一袭墨色劲装,手执青锋扫过长空。时值春末,院内的苦楝花被剑气激起,扑簌簌往下飘着。白紫相间的细碎花瓣落在卫渊的肩头与发梢,他旋身以剑尖轻挑落英,楝花如雪般菲菲而下,卫渊的剑势也随之由刚变柔。他忽感身心轻盈,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仿佛窥见了先前从未触及的境界。正欲再进一步,却见院门处随影不知在那站了多久。卫渊收剑归鞘,随影走上前来,有意无意牵住他的手腕,“师父最近身法飘逸灵动了不少。”卫渊垂眸看向自己的腕间,只借口说:“想来是伤势总算痊愈了。不过没有内力的承托,再飘逸能飘逸到哪里去呢。”“是吗?”“不是吗?”两人静默地对峙,最终还是随影清叹了口气,松开卫渊的手,替他拂去头顶的落花。卫渊转身,只给随影留了道挺括的背影,“今日我想一个人呆着。”随影神色微讶,沉吟有顷,才说:“往事既已了结,师父又何必再去沉湎?”“你家兄长可从不希望我了却往昔。”“我与兄长并不相同,近来……我总想着师父能一直向前走下去。”随影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卫渊双眉斜挑,束发在风中翻飞,“你两殊途同归罢了。”说罢,关上了屋门。夜里,卫渊提了坛酒来到观星台上。十年前的今日,他亲手害死了贺别辰,往后每年,他都会在这天独自登上观星台。今夜月色尚好,观星台上冷冷清清,漆黑夜空下,远远便见一白衣男子席地而坐的身影。卫渊走近,风晚来抬头看过来,他没有束发,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容色绚丽的脸上已染上酡红。“师兄……”声音空空落落的,卫渊知道他已经醉了。“何不坐下共饮一杯?”卫渊坐了下来,风晚来懒懒靠到卫渊身侧。他最近消瘦了许多,肩骨都有些硌人了,但卫渊总觉得他如今这副模样与十年前别无二致。这十年似乎给他带来了许多转变,可又好像什么都没变。风晚来抱着酒坛,碰了碰卫渊手中的坛子,“师兄带的是什么酒?”“没什么名堂的浊酒而已。”风晚来笑起来,瘦削的肩轻轻抖动,“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喝酒了。”卫渊仰头往喉咙里灌了口坛中的烈酒,酒酿顺着他的下巴一路滑到了胸膛,他并未在意,只闷声喝着。风晚来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从前的小事,大多卫渊都记不得了。两人难得平静地聊了许久,但都心照不宣,没有提今夜缘何至此。卫渊仰头眯眼看着夜空,星子闪烁着,与十年前那夜一般。“荧惑当空许多时日了,”他瞥眼看着把脸颊枕在自己肩头的风晚来,“你这阵子身体可还受得住?”荧惑守心之夜对「星奔川骛诀」后四诀的修习十分重要,修习者受异象影响,体内真气难以控制,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殃及性命。风晚来平素便饱受剑诀反噬之苦,想来适逢荧惑守心,日子更加难熬了。“照着燕阁主拟的药方,吃了后倒也无甚大碍。”“不过守心之夜必定还是难熬。”风晚来握住卫渊的手,“师兄陪我熬过去吧。”卫渊没有回答,风晚来眼神黯了下去,双唇抿得发白,好半晌才开口:“此处恰好有星盘,师兄可曾为自己卜过卦?”“我从不为自己卜卦。”风晚来一笑,“师兄也怕天道无常?”见卫渊不答,风晚来又说:“不如我来为兄长卜上一卦吧?不知师兄想问什么?”卫渊不懂他为何突然如此执拗,皱眉道:“我无甚可问。”可风晚来却依然沉着脸自顾自从袖中摸出三枚铜币,他将铜币置于星盘之上,苍白的指端一一从星图掠过,随后转起星盘,等到星盘入定,卫渊也忍不住垂眼看过去。只是还不及看清,风晚来就一掌扫过星盘,将铜钱悉数捡起。他紧紧扼住手中的铜钱,指节攥得发白。“你算的什么,怎么还要藏着掖着?”卫渊问道。风晚来抬眼,眼中闪过幽幽的光,“观星卜卦,我向来学艺不精,这次也算不准确,师兄就当我酒后撒泼吧。”卫渊嘴角流出一丝笑痕,风晚来向前倾身索吻,却被掌心拦住,“别在此处。”于是风晚来半拉半抱起卫渊,去了那间从前锁住卫渊的偏僻屋舍。他把卫渊推倒在床,一头钻进卫渊衣摆下方。卫渊抬腿踢了踢风晚来的肩,风晚来就抬头看他,无瑕的一张脸伏在那,十分具有冲击力。卫渊觉得头有些疼,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你不必如此……”“但我乐意。”水声吧嗒吧嗒作响,卫渊蜷缩着脚趾很快去了。风晚来又爬到他跟前,低头要接吻,卫渊吓了一跳,忙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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