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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待了一会,没过多久拉上窗帘,季随就离开了。
整个病房寂静又黯淡,人气味很淡,满满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季知慈睡眠浅,有光的话他会睡不着的。没人陪他的时候他也会睡不着。
季随还没走多久,季知慈便揉着眼睛醒来了。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是个双人病房,隔壁床小胖子白天出院了,这会只剩下他一人。
季知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发现病号服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件秋衣。
“爸爸?妈妈?”
季知慈稚嫩的声音在房间里传开,好几分钟过去了,也没能等到爸爸妈妈的回答。
平时在病房里,要么是爸爸陪床,要么是妈妈陪床,季知慈还小,身边离不开大人。可今晚却一反常态,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季知慈开始有些怕了。
六七岁的小孩没有不怕黑的,更何况冷冰冰的病房只有季知慈一人。
病房里仪器的滴滴声和窗外风拍打雪的声音混在一起,飘荡在四周,就像是恐怖片里的音效。季知慈连忙捂住耳朵,蜷着身子钻进被窝。
“爸爸,妈妈……”
小家伙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无论他怎么喊爸爸妈妈,始终等不到回答。
布满针眼的手臂紧紧抱着小小的身体,内心的恐惧在无限放大,没一会季知慈便哽咽了起来。
爸爸妈妈说害怕的时候不要哭,要用被子裹着自己,这样怪兽就会看不到也听不见声音。
季知慈咬着嘴巴,没再发出声音,脑子跟着往下蹭了蹭,试着把身子裹得更紧一些,手臂不知蹭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季知慈小手一停,发现怀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毛绒娃娃。
“哥哥……”
狐狸娃娃被小家伙紧紧搂在怀里,脑海里全是季随的身影。
明明刚才那么害怕他都忍住没哭,可是一想到爸爸妈妈和哥哥没在身边,这种落差感让小家伙鼻子一酸,头埋在狐狸娃娃身上,没忍住哭出了声。
从小到大,季知慈几乎从未哭过。即使药再苦、手术再疼,他也只是最多红着眼哽咽。
不是他哭不出来,是爸妈不让他哭。
他心脏的问题,一哭就容易激动,一激动心脏就极大可能出问题。
两三岁的时候,季知慈有次额头不小心碰到桌角,出了血,疼得他哇哇大哭,情绪太过激动住了好久icu,差点没救过来。
自从那之后,他就不被允许哭了。
可今天没人在身边,小家伙一害怕把这件事忘了干净,这一哭,心脏跟着抽一般疼。
没一会,身体便开始僵硬了起来——
-
“——让一让,让一让!”
“——2号手术室快准备,516房小孩心脏发作,快不行了!”
凌晨三点,儿童住院部上一秒还在安静,下一秒开始响起各种声音。
冰冷的走廊被急促的脚步声和仪器声所贯穿,季知慈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面罩,薄薄粉粉的眼皮上,复杂缠绕的血管清晰可见。
“纱布填塞!吸引器开到最大!”
“除颤仪充电200焦,快!”
“放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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