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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听着浴室里传来女人拼命压抑但还是不由自主漏出来的无助绝望的抽噎声,面无表情的特里将从伊丽莎白那儿拿来的一筐衣篮子放在里侧浴室门旁半人高的楠木柜台上,里面有着伊丽莎白的旧衣服——米色蕾丝修身连衣裙,两条黑色吊带袜,一双红色尖头高跟鞋还有……
懂得都懂。(当然不是伊丽莎白的)
“换的衣物就在门边。”
“知……知道了……”
听着里面哽咽中夹杂着恐惧的回应,好似生怕触怒了他似的,金少年没有任何表情,老实说他现在真的想直接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明天再来思考这些破事,但考虑到娜塔莎的心理状态还有一些自己弄了一整天都没想明白的细节,待会儿必须得交代点东西才行。
大棒后得给糖,千古不变的怀柔策略。(pua)
听着浴室里一阵哗啦啦的防水声以及洗浴声,看着从浴室门缝渐渐逸散而出,白蒙蒙的蒸腾雾气,特里转身走出了浴室来到了自己杂乱无章的卧室,散落一地的铜钉和红漆树皮封装的各式书籍,书桌上插在栎瘿墨水瓶的羽毛笔露出沾满黑汁的翎羽,桌上则是了杂乱堆叠的蓝图纸,羊皮卷,为了确保宅邸的安全,他将裁缝间的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而这些物品则是直接被他搬到了卧室进行净化仪式(需要水,良好的光照,星象角度),而为了解构娜塔莎的空间戒指特里也是通过书籍在几个小时内回顾了魔法宝石的逆向工程的具体操作细节,尽管他可以‘等’娜塔莎醒来得到她的真名,然后命令她解开,但……
她的实力在探析过后只有黄金段位甚至都不是上位而是中位,特里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都在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还有隐藏实力的高阶道具在身上,留有后手?
故意被抓?
但在他把她彻彻底底扒光后再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操作后也是理解了一部分。
这女人是真符合自己xp。
“呸!我他妈在想啥。”
特里打了一个冷颤,叱责自己的思绪咋飘到下半身去了。
他双手抱胸,踩着羊毛地毯,缓缓踱步来到自己那张毯子与绒被缠在一起宛如狗窝的有着四柱的古典楠木床前,在大概十尺远的雕花墙壁上有着等人高的落地镜。
特里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金色的碎有些杂乱,近来的日子头有些长了,额前卷曲的刘海隐隐遮住了少年此刻有些黯淡的碧玺般漂亮的眼睛,标致的脸庞有些苍白,在月光下有带着几分女性的阴柔与清秀,头如果再长一点再换上一套裙装,看样子完全可以跟伊丽莎白有的一拼。
前提是排除掉他那宛如燃烧余烬般的眼睛。
金少年倚在床柱上思考,更多的说是总结,回忆刚刚自己那‘稍显’疯癫的模样,追寻着自己刚刚变成那样的原因。
欲望?
愤怒?
骄傲?
还是三者皆有。
在转移过后,自己一直在忙于各种各样的杂事,无论是礼服还是交易谈判,为今后的展做铺垫还有命运中的剧情构思而焦灼,但自己内心深处究竟是把这个世界看作为现实还是……
游戏?
为了任务在营地里大开杀戒的时候自己内心并没有多大感触乃至看到那些命运悲苦的弱者,这个世界如同原本的世界那样真实残酷,但却更加赤裸无情且堂而皇之,残忍的私法审判乃至暴力的屠戮残杀随处可见,死亡如同呼吸一般寻常,人命则如草芥般低廉且可随意交易宛如牲畜,不公落后的奴隶制仍是这片大陆的主流,力量者,掌权者可以肆意践踏人权和法律,弱者只能跪地乞求怜悯也许这还称得上妥协的话。
那自己又在扮演什么角色呢?
看着珐琅镜中浮现着金色十字的右眼,特里开始思考自己转移至今一直在逃避的问题,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宗教让人们相信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是有理由的,是有正当性的或是受罪而来的,虽然懦弱可笑,但总归给了心灵上能够活下去的理由,而如果由达尔文所说的那样我们只是永恒的自然临时兴起所开的一个玩笑,那也确实太过残忍,毕竟人类的存在往大了说也才寥寥数十万年。
这些天,不敬神的他也有些倾向于相信自己转移到这儿是有理由的—勇者?魔王?屠龙者?恶龙?还是……
终成恶龙的屠龙者或是某个至高无上存在的小小玩物?
特里冥冥中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后二者的其一一个,现在没去尝试死亡边界的他还可以怀抱着相对现实认真的心态进行着一切,但如果死亡的界限被证明在现在的他这里变得模糊起来的话。
想到这儿的霎那,少年的心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的情绪。
他在恐惧自己。
凭他现在的身份与能力能干什么,他有着清晰的认知,就像昨天在沙滩上拿着手弩对准那个走私贩子的时候,‘自由’在这碾压弱者的这一刻显得无比清晰和令人上瘾。
但这一切都是正确的?特里心中对一个走私贩子的生死以及罪罚的评估比耶和华要模糊得多,但他还是明白一点……
如果自由不加以限制,‘强者’对弱者的剥削近乎是必然的,但实际上那些挥刀向更弱者的‘强者’也是弱者罢了……
真正的强者是愿意以弱者的人权作为边界。
而打破这个边界的次数也只有零次与无数次。
‘今晚算是吗?’
听着浴室里渐渐消弭的啜泣声,特里笑了笑,就在刚刚他通过肮脏的手段把一个人变为了自己予取予求,不会反抗的奴隶,出于那同样肮脏的欲望还有自己的那一套量罪体系,自比耶和华定下了她的罪。
从这一刻自己的屠龙之旅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以前世的角度来看的话,但……
“我可从来都不是自诩正义的理想者亦或是依托众人的现实者……”
浴室门“吱呀”打开,特里肆无忌惮地将目光移向那个在蒸腾白雾中若隐若现丰腴性感,绝美成熟的诱惑娇躯。
“我只是一条被丢到这儿来寻找自己墓地所在的野犬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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