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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关于两个人一夜的缠绵,他回忆时总是反复咀嚼那些让他浮想联翩的细节,却刻意忽视了梁叙之从头到尾都没有亲过他,连嘴唇都是——那晚做了那么多次,没有一次亲在嘴上。甚至两个人事后都不曾有过任何安抚性的温存。那些可能让他清醒的、让他恍然大悟的细节,都被他有意无意地略过了。
&esp;&esp;想通这一点的他,不再怨恨任何人,只是苦笑着在心里一遍遍咒骂着自己,那种根植于童年时期的自我厌恶在此刻又加重了千百万倍——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是值得被爱的?他凭什么?一个从小被打、被嫌弃、被当成累赘的人,一个只会用疯狂和纠缠去索取关注的人,一个长大后不学无术只会在x爱中寻求安慰的人,他居然以为梁叙之会爱他。他配吗?
&esp;&esp;仔细想想,梁叙之对他说过的唯一一句真话,大概就是“我不爱你,我也不可能爱你”。想到这里,他不禁勾起嘴角冷笑一声——
&esp;&esp;早知道就听话好了。
&esp;&esp;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又是秦一鸣。纪隋野原本不想理,可那敲门声却一直不断传来,虽然不急促,但是听起来出奇的有耐心,纪隋野无奈只好去开门。
&esp;&esp;可一打开门他就傻眼了,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梁叙之。
&esp;&esp;领带松了,衬衫领口大敞着,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整个人看起来和半小时前在商会活动上那副体面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esp;&esp;他的目光醉眼迷离地在纪隋野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越过他的肩膀,往屋里扫了一眼,纪隋野还没来得及开口,梁叙之已经迈步走了进来。
&esp;&esp;纪隋野关上门,转过身就看到梁叙之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床。被单皱成一团,枕头歪到一边,床头柜上的台灯被碰歪了,领带还搭在床尾栏杆上。纪隋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觉得那几个小时像隔了一层玻璃,明明是自己经历的事,现在被另一个人看着,却像在翻一本别人的日记。
&esp;&esp;梁叙之偏过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尖刻:“怎么,我来得不是时候?”
&esp;&esp;纪隋野没接话。他靠到墙上,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梁叙之那张因为喝酒而微微发红的脸,脑袋被那些还没消化的念头填得满满的,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来应付他。
&esp;&esp;“没你想的那些事。”他听见自己说,“被单扯乱很正常,领带是自己掉在那儿的。满意了?”
&esp;&esp;梁叙之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忽然冷笑了一声。他往前走了一步,酒气更浓了。“自己掉的?你当我瞎?”
&esp;&esp;纪隋野看着他忽然通红的眼眶,觉得莫名其妙。他在气什么?他哪句话说错了吗?被单就是扯乱的,领带就是解下来扔在那儿的。他说的是实话,虽然省略了主语,但那也是实话。
&esp;&esp;“你来干嘛?”纪隋野压着火问,他不想吵架,起码不是今晚,“有事说事,说完早点回去休息,你喝了不少。”
&esp;&esp;梁叙之没回话,一直拿那种想要找茬的眼神瞧着他,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esp;&esp;“你还知道关心我喝没喝多?”他说,“不容易。”
&esp;&esp;纪隋野抬起眼看着他,觉得这人今晚简直不可理喻。“你说话能别拐弯抹角的么?”
&esp;&esp;梁叙之看着他,那目光里的醉意似乎在慢慢退去,脸色也随之沉了下去。他没答话,径直走到床边,弯腰捡起那条领带,拎在手里看了看,又扔回去。
&esp;&esp;“我问你,方悦可那部电影,你们两个究竟在搞什么鬼?”话题转得很硬,像突然踩了刹车。
&esp;&esp;纪隋野却很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没想到梁叙之居然在意到会大半夜醉醺醺地跑来质问,他第一反应是方悦可那边出了岔子,可他懒得追究。刚才坐在沙发上他已经想通了,梁叙之想要那个破岛就让他拿去好了,他不想再当那个拦在路中间的人。
&esp;&esp;“出问题你去找她,别来问我。”纪隋野的语气不大耐烦,顿了顿,又怕对方真把自己当成使坏的人,补了一句,“你放心,我这边不会给你添麻烦。”
&esp;&esp;这话说完,梁叙之的脸色不见好转,反而更难看了。
&esp;&esp;“不会给我添麻烦?”他冷笑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是怕给我添麻烦,还是根本不想再跟我有任何关系?”
&esp;&esp;纪隋野被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离你远点吗”,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因为说出来太像怨夫了。
&esp;&esp;“你想多了,就是觉得没意思。”他偏过头,把目光从梁叙之脸上移开,下巴朝门口一抬。“还有事吗?没事走人,我困了。”
&esp;&esp;说完他伸手去拉门。然而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门板,带着温热酒气的呼吸落在他后颈上。
&esp;&esp;“你困了?”梁叙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跟谁折腾的,累成这样?”
&esp;&esp;一起享福
&esp;&esp;纪隋野的手停在门把上没有动。他听出了这话里的刺,但他不想吵架,更不想在这个人面前再暴露任何一点情绪。他刚刚在心里把那堵墙砌好,不想亲手再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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