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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几点了?”经纪人挂了电话,从窗边走过来。
&esp;&esp;“两点四十。”西装男看了一眼表,“那边说三点准时到。”
&esp;&esp;“车到了提前说,楼下清一下场。”
&esp;&esp;“知道。”
&esp;&esp;纪隋野蹲在角落里继续调试镜头,却发现棚里忽然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
&esp;&esp;两点五十,西装男的耳机里传来声音。他听了几句,说了声“收到”,然后转向棚里所有人:“车到了,两分钟后上来。”
&esp;&esp;化妆师最后检查了一遍化妆箱,灯光师退回监视器后面。纪隋野抬眼看了看,随即停下手里工作,站到角落,手插在裤兜里,也静静等着。
&esp;&esp;走廊那头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很轻的一声“叮”。片刻,有人提前推开了摄影棚的门,门一开,西装男顿时喜笑颜开,整个人都迎上去,利落地点头弯腰后,极恭敬地叫了一声——
&esp;&esp;“梁总。”
&esp;&esp;短短两个字落在耳朵里,纪隋野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口袋里的手也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esp;&esp;梁叙之走进来的时候,整个空间的气压变了一下,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抬了一下头。他穿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梳成背头,露出清晰的眉骨和下颌线。跟在后面的是个助理,手里拎着公文包,站到一旁,没有坐下。
&esp;&esp;“梁总,这边请。”西装男引他到摄影棚旁边的会客区坐下,那里是专门录制访谈的区域。
&esp;&esp;两张沙发,一盆绿植,茶几上摆着两杯没动过的水。主持人已经就位,手里攥着话题卡,眼见着梁叙之过来,立刻起身弯腰问好。
&esp;&esp;梁叙之跟他握了手,说了句“辛苦了”,便转身坐下,姿态松弛地靠在沙发背上。
&esp;&esp;纪隋野站在摄影棚的角落,隔着半堵隔断墙,从这里只能看到梁叙之的侧脸。灯光师在调灯,没人注意他,他就那样站着,手里攥着手机,那部已经半个月都没再收到关于梁叙之任何讯息的手机。
&esp;&esp;访谈开始。主持人的问题中规中矩——行业趋势、公司布局、未来规划。偶尔会开几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大概是因为常跟记者打交道,梁叙之完全知道记者想听什么,全程都侃侃而谈,从善如流。
&esp;&esp;纪隋野站在一旁,和在场的所有旁观者一样看着不远的人。他融入了陌生的人群,而梁叙之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好像今天来这里的是另一个和他同姓名的、纪隋野不认识的男人。
&esp;&esp;他想起半个月前在海边,梁叙之对他说话的样子,那时候的语气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现在的梁叙之滴水不漏,无懈可击,像一本装帧精美的公司年报,翻开来每一页都写得漂漂亮亮,而海边那个梁叙之似乎已经成了只有他才知晓的秘密。
&esp;&esp;访谈很快结束。
&esp;&esp;灯光师在喊人搬道具,纪隋野往后退了一步,退到更暗的角落里。梁叙之从会客区走出来,助理跟在后面,西装男在前面引路,往摄影棚这边走。经过隔断墙的时候,梁叙之的目光扫过来——那一眼从纪隋野身上掠过去,没有停留。
&esp;&esp;纪隋野看着他走过去,西装男在跟他说拍照的流程,他点了一下头,没说话,径直走到背景布前的椅子上坐下。解扣子,调整坐姿,一气呵成。旁边的年轻摄影师端起相机开始试光,咔咔按了几张,说“光有点硬”。灯光师调整了一下,又拍了几张,还是不太满意。
&esp;&esp;他站在暗处,看着梁叙之坐在亮处,被人围着,被灯照着,被快门声追着。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那半堵隔断墙,是半个月的沉默。
&esp;&esp;他想,原来这就是半个月的距离。不远,就是十几米。他走不过去。
&esp;&esp;西装男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辅助机位,你也拍几张吧,回头当个备选。”纪隋野没答话,手从兜里抽出来,压低帽檐,把相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他换了一颗定焦头,光圈开到最大,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侧面。
&esp;&esp;梁叙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正前方,等那个主拍摄影师按快门,纪隋野站在一旁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是那张他半个月没见的脸。
&esp;&esp;我好想你。
&esp;&esp;主拍摄影师收了工,年轻摄影师把相机递给助理,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见梁叙之正站在背景布旁等西装男确认最后的素材。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esp;&esp;纪隋野低头整理着器材,强撑着不去看梁叙之的方向,直到身后传来那个年轻摄影师的声音——
&esp;&esp;“梁……梁总。”那个人试探着叫了一声,像是不太确定该不该开口。
&esp;&esp;梁叙之转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秒。“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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