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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纪隋野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个毫不遮掩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歉意,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什么恶意——或者说恶意太浓了,浓到变成了某种近乎天真的快乐。
&esp;&esp;他单手打着方向盘,朝梁叙之抬了抬下巴,半点慌乱都没有,不紧不慢挂挡倒车,方向盘随手一打,利落拐了个弯。车子踩着油门扬长而去,压根没把刚才的撞击当回事。
&esp;&esp;司机的手还在发抖,握着方向盘,心脏狂跳不止,手心瞬间全是冷汗。他哆嗦着回过头去看梁叙之,想请示一下要不要追、要不要报警,嘴已经张开了,话却说不出来了。
&esp;&esp;因为车后排的人……居然在笑?
&esp;&esp;
&esp;&esp;接下来这段时间,梁叙之的日子基本照旧。公司事务按部就班推进,项目会议、文件审批、应酬往来一样没落下,生活节奏稳得像上了发条,外人看不出半点异常。
&esp;&esp;只是拘留所那一面之后,纪隋野竟然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esp;&esp;那根绷了小半年的弦忽然松下来,梁叙之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那个疯子终于消停了,日子总算回到了正轨。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他就被自己脑子里“回到正轨”这四个字绊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纪隋野的纠缠竟然成了他生活里默认的“日常”了?他的生活居然被一个疯子定义了节奏,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荒唐,甚至有点可笑。
&esp;&esp;这种本能的自我审视和嘲弄过后,理智很快接管了情绪,他开始冷静分析纪隋野突然消失的原因——是秦一鸣在背后拦住了他?还是那个疯子自己终于想通了?又或者,对方正在暗处酝酿一个更大的动作,等着他松懈的那一刻再扑上来。
&esp;&esp;对于纪隋野这种人,梁叙之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可问题在于对方不冒头,他能做的就极其有限。而这种被动的、无处着力的等待不仅让他浑身不舒服,也让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又输了半步。
&esp;&esp;在这之外,他依旧履行着和方悦可假装情侣的约定。偶尔陪她出席公开活动,在镜头前保持得体互动,私下里也会应她的要求一起吃饭、露面,维持住外界眼中情侣的样子,避免惹人怀疑。
&esp;&esp;他没再追问方悦可为什么忽然和纪隋野走得近,心里清楚问了也只会得到敷衍,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从没放下戒备,方悦可的那部电影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口的疑点,于是他开始密切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esp;&esp;不同于以往大多是方悦可主动约他,这段时间梁叙之反而更频繁地约她见面,借着约会的由头近距离观察。观察一段时间下来,他没抓到电影或纪隋野相关的实锤,却发现方悦可状态明显不对:酗酒问题越来越厉害,常常趁着剧组休息间隙偷偷喝酒,甚至开始抽空玩起极限运动,整个人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焦躁。
&esp;&esp;这一切都让梁叙之心里越发沉郁。他想不通方悦可到底在掩饰什么,好好的路不走,偏偏要把自己往失控里推,这副模样和她一心争资源的样子完全矛盾,让他直觉背后藏着更大的问题。
&esp;&esp;“对了,纪隋野住院了你知道吗?”
&esp;&esp;方悦可说这话的时候,正用勺子舀着面前的冬阴功汤。她没看梁叙之,垂着眼睛专注地搅拌碗里的食物,似乎只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顺便提一嘴。
&esp;&esp;梁叙之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他尽可能的把声音放缓,“怎么回事?”
&esp;&esp;“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悦可放下勺子,“就听说出狱第二天就住进去了,好像是伤口裂了还是感染了,来回折腾得够呛。”
&esp;&esp;梁叙之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食物。
&esp;&esp;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方悦可第一次主动提起纪隋野的名字——之前他试探过两次,都被她轻飘飘地挡了回来,现在却自己主动提起,这让梁叙之在脑子里拉响警报。他很难不去想方悦可为什么偏要现在提,是单纯闲聊,还是替谁传话?又或者说,纪隋野那边出了什么他兜不住的事,需要借她的口来传递?
&esp;&esp;最重要的是,她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esp;&esp;他想起拘留所那天,纪隋野撞了他的车,精神状态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要死要活的样子。那问题出在哪?难道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惹事了?
&esp;&esp;他垂着头,机械地进食,餐具间发出轻轻碰撞的声音。他在思考时竭尽全力不让对方看出自己对这件事有任何超出正常的兴趣,可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破绽,只是眼下根本无暇顾及。
&esp;&esp;方悦可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反应,自己又接了下去:“不过倒也不用替他担心,人家有人陪着呢。男朋友在那儿陪床,寸步不离的。”
&esp;&esp;男朋友。
&esp;&esp;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梁叙之的心上。他夹菜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了半拍,等他抬眼对上方悦可似笑非笑地目光时,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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