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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岁。”她的脸颊印着树影斑驳:“我来取你性命了。” 话音未落,林燕汝立即冲上前,手中的刀与萧锦岁的剑撞出电光石火。 林燕汝没想到,她不过使了点诈,萧锦岁的长剑便倏地落地。 铿啷一声。 她趁机把刀对准她的心脏。 “真不像你。”林燕汝皱眉:“你的武力呢?” 萧锦岁一副任人宰割的随性模样,浅笑道:“尚未养好。” 林燕汝压根不信,冷声道:“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手软。” 萧锦岁展开双臂:“本王已没有武器。” “来啊。”她走近:“动手。” 刀尖距离跳跃的脏器不过毫米,林燕汝脑中有道声音催促着,要她快些切断它。 但她动不了。 来之前,她去祭拜了阿妈,黄沙中的墓碑孤零零的,她在似血的残阳下泣不成声。 该报仇,该雪恨,该用萧锦岁的血液浇灌阿妈坟前的野草。 她不断强迫自己快些,去刺穿对方的心脏,去让这张讨厌的脸消失。 可她依旧,动不了。 明明人就在眼前,刀就在手中,林燕汝却无法做出下一步抉择。 反而萧锦岁先动了。 她缓慢往前,刀刃扎破衣襟,又扎进血脉皮肉,胸口渗出鲜红。 林燕汝顿时神色惊慌,下意识想抽回手。 萧锦岁却紧紧捉住了她,袖内的腕骨上,快两年了,还有道深痕。 标记与烙印。 林燕汝突然眼眶发热。 “怎么。”萧锦岁语气戏谑,面上却不显情绪:“舍不得了吗。” 林燕汝被刺激得狠力往前推,又在见到涌出的血液时堪堪停手。 最终,刀与剑一同躺在地,林燕汝捂住脸,泪水从她指缝中滴落,打在武器冰冷的表面。 萧锦岁已然近在咫尺,附耳道:“你未有下一次机会了。” 林燕汝将脸从掌心挪出,泪眼外,萧锦岁拾起了她们的刀剑,然后拦腰将她抱起。 “你要干什么!”林燕汝惊恐地拍打:“放开我,萧锦岁!放开我!” “嘘。”萧锦岁说:“本王给过你机会。” 她抬着人朝王府方向走,身后树林里,夜莺命人放下弓箭,纳闷道:“主子究竟何意?” 萧锦岁的伤早已彻底恢复,那拙劣的掉剑演技……不忍直视。 偏林燕汝信了。 夜莺不敢深究,只摆手道:“全员回撤。” 王府中,林燕汝被丢上榻,后腰撞得生疼,她立即起身,再次被扔了回去。 萧锦岁一只膝盖曲在床沿,慢条斯理地摘落衣物,又拿帕子净了手。 林燕汝退至床角退无可退,警惕地盯她。 萧锦岁脱剩一层薄衫后,示意她过来。 林燕汝背脊抵着床栏,一动不动。 萧锦岁干脆上榻,亲自去褪她的外衣。 林燕汝那羞耻的异常再次袭来,她又想张口咬人,这次被掐住了下颌摁在枕间。 与萧锦岁未见面的日子,林燕汝曾尝试去寻不同的人,甚至点了暖情香。 可到最后,不管是谁,都无法引燃身体的异常,是异常,却不是对任何人的异常。 望着被完好无损送走的人们,林燕汝灭掉香,随后又在想起萧锦岁时有了反应。 为什么偏偏是萧锦岁。 这个问题她思考了近两年,现在回到原点,因为是萧锦岁,所以再次淋漓得彻底。 林燕汝不愿承认,用冷淡的面容倔强的眼神对峙着抵抗着,气喘吁吁地与眼前人搏斗。 萧锦岁控住她,将她翻过身,面对面:“本王说了,给过你机会,两次。” 言语间指节一下挤入,林燕汝猛地曲起身,反倒吞纳得彻底。 “第一次。”见她适应,萧锦岁开始缓慢行动:“本王以身涉险,你若不在意,何必带兵支援。” 那时她还受重伤,明明是个绝佳的时机,但林燕汝没有下手。 “第二次。” 林燕汝打断:“别说了!” 萧锦岁的温柔带着嘲讽,像故意的,令她不上不下,溢出更多,更是羞耻。 “方才刀刃既扎在本王心口处,为何不动。”萧锦岁平静道:“正视自身不难。” 林燕汝挣脱无望,冷眼看向她,红晕逐渐攀爬上眼尾。 连情动也这般倔强。 萧锦岁干净的手虚拢在对方颊边,说:“你的身子更为实诚。” 林燕汝漠然地淌泪:“放开我。” 萧锦岁往下压,两人更近的面对面,连吐息的炙热都能感受到。 林燕汝不自在地偏开头颅,又被轻轻正回去,萧锦岁用拇指摩挲掉她的泪水。 她输了。 林燕汝痛苦地闭上双眼,她输了啊,这场无硝烟的博弈里,她输得一败涂地。 那些异常,那些溢出,那些怨恨和不甘,都只为一人。 这幅过于高敏的身子受不住折腾,最后一次,林燕汝彻底失去意识软进萧锦岁怀中。 难得安静的脸泪渍斑驳。 萧锦岁替她擦去泪痕,将人放回枕间。 翌日。 林燕汝近晌午才睁眼,第一幕画面,是萧锦岁坐在不远处批奏折的侧影。 她翻了个身,却再没睡着。 无法面对的现实以及身体的疼痛迫使人清醒,林燕汝躲在床的角落,听暗卫跟萧锦岁汇报事务。 聊了片刻,萧锦岁起身走出房外。 安静了。 林燕汝这才坐起,发现窗外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 西周没有雪,无论春夏或秋冬只有黄沙,她没想到第一次见会是在萧锦岁的床榻上。 远处,萧锦岁准备套马出门,林燕汝等了一会,在她出去后下床离开。 萧锦岁回府已是深夜,侍女说林燕汝很早就走了,联想到今日各国陆续返程,她了然。 腾蛇注定栖息黄沙。 大朝到西周共二十多日,脚刚落地,林燕汝急切地奔向珈绫墓前。 她抚着冰冷的石碑,自言自语道:“阿妈,我好迷茫。” “她杀死了你,我却与她做了不该做的事。” 回答她的只有风吹野草的声音。 林燕汝再次开口:“阿妈,我不想恨了,你会原谅我吗?” 仍然只有野草沙沙作响。 林燕汝默了良久,疲倦地靠着墓碑,将额头抵在上方。 将要入睡之际,脸颊突地被什么刮过。 她瞬间惊醒,发觉眼皮下有株浅紫的花朵,正摇摆着,似乎在拼命朝她靠近。 珈绫喜欢浅紫色。 林燕汝张望一圈,荒芜的土地偌大,不该有花,偏偏这里盛开了一朵。 一片黄与绿的交接中,只有这一枚色彩。 林燕汝将它护进掌心。 风停了,紫花摇摆的幅度随之变小,最后的最后,它轻缓地,在林燕汝的指尖磕了磕。 仿佛母亲的安抚。 林燕汝一下落泪。 过去许多事,她没有信心去做,出征前,巡场前,第一次带兵前,每每这会儿,珈绫都会轻磕她额头,让她放心大胆地往前冲。 珈绫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林燕汝都非常彷徨无助,她恨萧锦岁的同时也恨自己。 “阿妈,我该去哪呢。” 花晃荡向身后,那是去往大朝的方向。 林燕汝哭得声嘶力竭,吞咽了好几次唾液才成功发出声音:“阿妈……我想你了。” 花静静的没有再动。 林燕汝于是往后方看,只有一条路,通往这世上唯一与她有关联的那个人。 为什么偏偏是萧锦岁。 可一想到她,除去身体的异常,还有胸口的温热。 林燕汝踉跄爬起,抱着自己的刀一步步后退,直至墓碑在视线中模糊才彻底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的大朝宫中,朝臣们议论纷纷,劝说帝王尽快立后。 萧锦年听烦了,见萧锦岁支着脑袋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她秉着姐妹间该有难同当的原则,开口道:“长姐可有意中人选。” 这下“受害者”变成了两位,甚至因为摄政王年长,众臣们开始集中她一人进言。 “王主孑然一身,该立王妃了。” “您协助陛下多年费心劳神,有妻子相伴左右,总比日日独身好些。” “陛下尚且年幼,倒是王主该早些结亲。” 萧锦岁揉眉,谴责地望一眼帝王。 真是亲妹。 不过……她开口:“我朝与各国交好,既如此,选位公主联姻罢。” 御台司重重点头,赞同道:“王主好远见,两国结亲可谓两全其美,既不损兵卒粮马,又能亲上加亲,利益共绑相互制衡方才长久。” 礼部紧随其后道:“小国怎配王主身份,若真要联姻也该为大国,譬如西周,只是,王主这番,岂不牺牲了自身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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