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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谨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跪在一旁的百里茗,最后落回百里芊脸上。
“你担心你哥哥,我可以理解。”他说,“但沈家的规矩,你也该懂。今天这事,换成别人,早已拖出去打死了。”
百里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沈谨不再看她:“尉霖,带她出去”
兄妹二人早已吓破胆了,哪里听的出沈谨的弦外之音。
“是,主人”
尉霖上前两步躬身对百里芊说:“百里小姐,请”
百里芊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拖出去打死’这几个字,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尉霖招招手,那两人架着百里芊就要带出去。百里茗眸光一闪,迅速起身,在沈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出手推开了那二人,蹲下身将脱力的百里芊护在怀里。
那二人见状也不敢动手,在沈家还没有人敢动家主的人。哪怕这个“人”此刻正犯着天大的忌讳。
沈谨没有说话。他只是放下了茶杯。
那一声极轻的瓷器与桌面相触的声响,在死寂的书房里却如同惊雷。所有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沈谨的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上——百里茗蹲在地上,将百里芊紧紧护在怀里,背脊绷成一张弓,像一只护崽的困兽。百里芊缩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几乎散架。
很感人的一幕。
沈谨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淡,却让尉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跟在主人身边这么多年,太熟悉这个表情了,那不是笑意。
“百里茗。”
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但落在百里茗耳中,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从方才的冲动中猛然清醒过来。
他抬起头,对上沈谨的目光。
那双眼睛依旧是惯常的深邃,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意外,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蝼蚁挣扎的……平静。
百里茗的呼吸凝滞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在主人没有下令的情况下,擅自出手,打断了主人的处置,推开了执行命令的人。这是僭越,是冒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挑战家主的权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过来。”
沈谨只说了两个字。
百里茗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松开百里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书案。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不敢停,不敢慢。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声,每一道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沈谨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
“知道刚才做了什么吗?”
百里茗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奴……奴知罪。”
“知罪?”沈谨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说说看,什么罪?”
百里茗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跪了下去,双膝狠狠砸在地板上,那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奴……擅自出手,打断主人处置,冒犯主人威严。”他的声音在发抖,却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奴愿领任何责罚。”
沈谨没有说话。
他只是这样看着他,看着这个方才还像困兽一样护着妹妹的男人,此刻跪在他脚边,颤抖着说出“愿领任何责罚”。那目光很淡,却让百里茗觉得自己正被一寸一寸剥开,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冲动、所有的恐惧,都无处可藏。
百里茗的脸偏向一边,脸颊火辣辣的痛,他感觉这一巴掌比在部队受的伤要疼得多。百里芊听见这个清脆的声音,僵住了身子。
“你倒是清楚。”
沈谨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他向后靠了靠,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消磨一个寻常的午后。
“那你说说,”他的目光落在百里茗脸上,“我该怎么罚你?”
百里茗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不敢抬头。
他想起方才那个瞬间——那两人架着百里芊往外走,妹妹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神,那副被吓破了胆、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模样。他什么都没想,身体就动了。
那是本能。
可他忘了,在这里,在本该彻底臣服于这个人的地方,他没有任何“本能”可言。
“奴……”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奴不敢求主人宽恕。只求主人……饶过妹妹。她什么都不懂,是奴没有教好她,是奴……”
“够了。”
那两个字不高,却像一记耳光,让他戛然而止。
沈谨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个依旧缩成一团的百里芊身上。那目光很淡,淡得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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