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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苍眨眨眼,她不该三催四请自己吗? 许枝影开心的吸吸鼻子,锅里很快就要空了,她眼尾瞄着祁苍,状似不经意的开口:“呀,就剩最后一块肉了。” 槐公和阿宝不约而同的抬头,“我吃!” 槐公看向阿宝:“你已经吃了很多了,你小孩子家家,不该吃很多的。” 阿宝低头:“我生前就没吃饱过……” 槐公扼腕,垂头放下筷子。 顿时兴冲冲的抬起头来,阿宝站起来就够,可横空出来一双比她更快的筷子,当着他的面把肉夹走了。 阿宝目光跟随着肉块,就见祁苍咀嚼了两下,他当即想闹脾气,又在意识到这是恶鬼时生生忍了下来。 槐公也想帮腔,刚一张嘴,就在他横过来的目光里蔫下去。 “噗嗤。”许枝影没忍住笑了,猛的凑上去挠他,“你不是不想吃吗?” 祁苍没说话,心虚的移开目光,略回味的抿了下唇。他用的是许枝影的筷子,借她的手,他也尝到了味道,果真让人暖和。 见许枝影动手了,槐公也凑上去,用拐杖戳他肩膀,“我都知道让小孩的!” 祁苍:“他先抢过我的饭。” “你还记仇!”许枝影好笑,更用力的佯装扑打,他没有还手,许枝影轻而易举就把他推倒在地上,扭头冲阿宝招手,“快过来报仇。” 只短暂迟疑了一下,阿宝就冲上前来,拉着他的胳膊去咬。 “喵喵。”虎子也着急了,难得能在主人身上作威作福,它跳上来,毛茸茸的爪子不住往他脖子上扑抓。 祁苍身上砸了许多重量,他侧过脸,在锅气的蒸腾下瞧着许枝影红红的脸颊,忍不住笑起来。 果真很好啊,热腾腾的一顿饭,就能吹散积攒了多年的寒气。怪不得即便尘世里那么多苦痛,仍有人吃一碗饭就能生出面对的勇气。 玩闹过后,所有人顺势躺了下来,闻着空气中各色的味道,仰头看着逐渐小的雨滴。 许枝影忍不住叹息,“该喝一杯酒的。” “我酿一桶酒吧,就埋在槐树下,等酒酿好的时候,我们再来吃顿火锅。” 所有人轻声的应着:“好。” “要是雨停,能有场流星雨就好了。” 祁苍歪头想了想,指尖突然往空中一点。他的头顶上长出了一朵小花,空中也有无数相同的小花飘落下来,柔和的砸在人脸上,香气扑鼻。 —— 夜半时分,碗筷和桌椅都被一起收拾走了,所有人各自去睡。虎子在屋檐下打盹,槐公缩进了树底下,许枝影睡时嘴角都还带着笑。 祁苍挑眉,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阿宝,“你还饿?” 摸摸肚子,阿宝摇头,鼓起勇气仰头看着他。“你能帮我个忙吗?” 祁苍示意他说。 “感觉你是个很厉害的鬼,我想知道,我爹和妹妹最后怎么了?”阿宝说着,不好意思的揪着自己的衣角。 他该要拒绝的,查探这些需要很大的功夫,也没有任何意义,可祁苍还是鬼使神差的点点头。他伸出手,轻点在阿宝的额头。“会很痛。” 阿宝很乖顺的仰头配合着,即便是刹那间感受到了冰刺的痛感,也没有闪躲。 遮住他的眼睛,祁苍飞快带着他的气息在世界上搜寻了一圈,又去亡界查询过,他猛然睁眼放开手。 阿宝顿时委顿在地,浑身像是被冰冻过后又快速化开的样子,湿漉漉的。 祁苍不免叹道:“你很会忍痛。” “那当然。”阿宝抬起头,满脸的自豪,“不然我怎么撑了那么长时间的。” 祁苍不语,将他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头。 阿宝便神色认真起来,听着他说话。 “你的爹爹,在被征入伍后先做了一年伙夫,后来人不够用,被派往前线,没撑过第一场战事就死了,他很英勇,死前杀了十几个敌人。” 祁苍面不改色的撒谎,其实不是的。 阿宝的父亲在被捉住的第二天就想逃回家去,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瘦小的中年人,可他们怎么跑得过战马,还没翻过一个山头就被抓住了。 为了整肃军纪,追上他的士兵毫不手软的杀了逃兵。在死的时候,他爹还死死护着怀里偷来的半袋粮食,眼睛盯着家的方向。 阿宝低了低头,又挺直胸膛站好,“那妹妹呢?” 祁苍表情微微舒展开,“你妹妹得救了,她被一个逃难的妇人捡到带走,侥幸顺利去了南边,在那边嫁人生子,或许是之前受够了苦难,她后来过得很好t?,夫妻恩爱,子女孝顺。” 只是时常给之前的家寄信,终生都在等一个不会有的回信。 “就该这样!”阿宝咧嘴笑开,他都忘记了妹妹的模样,但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由衷的高兴。 拍拍他的肩膀,祁苍转身想走,不想又被叫住。 雨已经停了,阿宝就站在裂缝的位置,手指着空中。“你这样的封印,撑不了太久的。” 祁苍回眸蹙眉。“你是想回去?” 阿宝摇摇头,凭他小孩的心智也觉得惊奇,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自己要从裂缝中招来鬼差伤害他。怪不得许姐姐会住在这里,她最先看清这个恶鬼的本心。 分明,是个最最心软的存在。 “我没有遗憾了。”阿宝笑眯眯的歪头,一如天真的孩子般拉住他的手,亲昵的抱了抱他。“我可以帮你。” “我本来就不想一直饿肚子了,正好吃过一顿饱饭,我也该去下一场旅途了。” 这样说着,他的身影如光粒般碎开,漂浮在空中奔向那条缝隙。很快的,裂缝被金色的光电布满,随着华光闪过,天空恢复平静。 在许枝影宝贝的菜地里,留下一个半人高的小人石像,是阿宝坐着的样子。天道准许他以鬼童的状态自由而永生,但他到最后还是想做个小英雄。 祁苍的胳膊还停留在张开怀抱的样子,他僵硬的放下胳膊,低头看了那石像很久。 —— 许枝影在阿宝的石像前站了一早上后,似乎就很好的接受了他的离去,她仍旧乐呵呵满是生机的忙碌着。 只是每顿饭都会单独盛出来一碗,放在他的石像前。 天气渐热了,她的花地里很快都结了花骨朵,种的菜也都挂果了,许枝影在地里的活少了,她便有了别的想做的事情。 “你让我试试嘛!”她绕着槐树已经走了第三圈,还没追上前面的祁苍。 祁苍走得飞快,难得有种狼狈的窜逃感,他无奈的在前面说:“真的没用的!”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自己的疤好了,就闹着想给他也祛疤。起先祁苍还懒洋洋的配合,可她都来来回回换了六七种药膏了,他手上最浅的伤疤都还在,她却还不死心。 槐公飘出来看热闹,冲许枝影眨眨眼,手指在空中转圈。 明白他的意思,许枝影了然转身,迎面就撞在了祁苍的身上。她立马抓住他的袖子,顺势坐在他的脚上。 祁苍被拉住不得不弯腰配合,叹声道:“真的没用的。” “这是我让槐公帮忙,找了他的好朋友拿的药,再试试吧!” 不忍心拒绝她的央求,祁苍抬眼,瞪向槐公。 槐公呵呵一笑,飘到槐树顶上晒太阳去了。 先把许枝影拉起来,祁苍似是妥协,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她的手腕,“你跟我来。” 许枝影第一次在白天踏上角楼,因为高且没有阻挡,光线好极了,能将半山腰都尽收眼底。 等她新奇的瞧遍了,祁苍才示意她过来坐下,用手指尖划下一角衣服,奈着性子解说: “无论是什么灵丹妙药,根源都是肌肤在生长,而我早已没有那种生机,这具身体就是一副皮囊。” 他在布上划破条口子。 “就像这块布一样,破了就是破了,裂缝就是裂缝,是没办法生长的。这些伤疤,都是我生前就已携带的,没有办法祛除。” 许枝影没应,只是坐着眼巴巴看他。 僵持了许久,祁苍扶住额头,“完整的皮囊,真就那么重要?” “是没有疤,很重要。”许枝影理直气壮。 “那就得你付出些代价了。”祁苍说着,拉过她的手腕,割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许枝影顿时吃痛,赶忙想把伤口捂住,祁苍却强硬的把她的手按住,招来个瓷碗接住她的血,又往里面加了她看不懂的东西。 随后拿来一根毛笔,蘸取了碗里的血,递给她。 “天上地下,只有你能做到,只有你能使我的皮囊完整。” 许枝影动容,怔怔的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在接了半碗血后就愈合了,她的脸色难免有点苍白。 伸了半天手她还没把毛笔接过去,祁苍拧眉,“你后悔了?” “一定要是毛病吗?”许枝影痛心疾首的看向毛笔,玷污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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