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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苍供认不讳的点头。 许枝影勾勾嘴角,她转过头,瞧着地上盛放的向阳花。花种下去了这么久,他原来都没有看过。“多可惜呀。” “什么?” 祁苍没有听清,下意识的弯腰想靠近,没想到她就在瞬间回了头,准确的亲吻到了他的双唇。 愣了刹那一瞬后,祁苍立刻想要往后挣开,许枝影却伸手勾住的他的脖子,微微用力的按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相交,她的话模糊可辨,“我的身体养的很好。” “我想请你看看这景色。” 恶鬼在这种时刻似乎也会变笨,祁苍迟钝的反应了一下她的意思。 她是说,能亲。 他垂下眼眸,认真的记着她此刻的神色,微微颤抖的眼睫,抵在他鼻翼的深浅不一的气息,放松而沉溺的脸盘上,绯红色悄悄的蔓延。 许枝影觉得自己的腰突然被拖了一下,随后身体被抱着旋转,她抵靠在了椅子的软垫上,手腕被举过头顶按住,腰腹被托起来贴合着他,呼吸近乎被掠夺。 城池失守的时候,她的舌尖突然被尖牙咬了一下,又轻又快的一瞬刺痛让她猛然睁眼,就看到他挺身撤离。 他唇边是若有若无的水光,在那过分白的脸上尤其明显,许枝影难以承受的移开眼,视线落在了一旁的花地里,“好看吗?” “好看。” 她小巧的脸上原来会有这么多的色彩,瞳孔是漂亮的琥珀色,眼皮上薄薄的肌肤下是青色的血管,脸颊和鼻头都是坨红色,嘴巴更是艳丽。 祁苍想,若是以后再看不到光彩了,最后记得这幅颜色,也是好的。 他半跪下来,抬起许枝影的手腕,看向那条红线。 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许枝影坐直身子,“怎么了?” “许枝影,我要和你解开婚契。” 不属于她的死气或鬼气,都不该沾染上她。 槐树剧烈的晃动起来,快到槐花开放的时候,那些白色的漂亮花骨朵隐匿在树叶里,此刻颤抖着迸发出剧烈的香气。另半边的枯树枝也颤动着,摇晃下来不少断枝叶。 许枝影只沉默了一会,就问道:“为什么?” “这于我而言是负累,就和许久之前的那个道士一样,会因为这婚契给我惹麻烦。” 许枝影低下头,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腕,“好,那就解开。” 她没有多余的阻拦,竟让祁苍有了一瞬的迟疑,他抬起头,深望向她眼底。如若不解,她慢慢丧失生机,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不也很好吗? 她就会彻底成为他的同类,能够长长久久的陪伴他,他会把她养的很好。 指甲无意识的摩挲着她的手腕,不知不觉他锋利的爪子就变了出来,祁苍微微抬身贴近她,“若是婚契解开,你对我没了限制,我会杀了你呢?” 许枝影皱眉,表情似乎是疑惑不解。 “许枝影,杀了你好不好?” 瞳孔不自然紧缩,许枝影头皮发麻,她已经很久没感知过他这样的鬼气。阴沉瘆人的语调,冲她咧开的嘴角,冰霜飞快的从他脚下往外开始蔓延,眨眼间就冻住了枝头盛放的向阳花。 沙沙,沙沙,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地面行走,背上像是爬了什么,重的她喘不过气来。那些许久未见的纸人又手拉着手站出来,飘在空中,裂开血红大口冲她笑着。 祁苍的脸逐渐露出尸斑,脸色青灰,唯一保留着人样的就是那双眼睛。不悲不喜,平静无波的盯着她,在他这样的脸上,却杳如深渊。 许枝影喝出一口冷气,“不好。” 纸人停止了跳舞,冰霜也不再蔓延,祁苍眼底深处缓慢的浮现出浅淡笑意。 “我的花再冻就要死了。”许枝影又道。 于是再一眨眼,所有的异样都消失了,暖和的阳光打在人身上,让人由不得颤栗。唯有花地里汪了一层水,花朵都湿了,沉重的低着头。 槐树枝被扒开,露出槐公的小眼睛,瑟瑟发抖的瞧着这边。 祁苍的手指在空中画着看不懂的符号,“真可惜啊。”他漫不经心的叹着气,用指尖在他们手腕间虚虚划了一道。 那条只有他才能看见的红线,就这样断裂了。 “花,花开了!”槐公虚弱的声音t?传来,许枝影抬头,忍不住愣住。 槐花都开了,一串串挂在树上,清甜的香味弥漫开。而中间原本枯木和绿叶之间明显的缝隙,在逐渐消融。就在她的视线下,枯枝迅速的长出嫩叶,又结了花苞。 原本只有一半鲜活的槐树,此刻已然有了四分之三,剩下的枯枝只有小半了。 槐公的身躯上萦绕的光芒都绿了许多,他顾不上体内恢复的力量,反而心情复杂的看着祁苍。为何断了他们的婚契,他反而还更心动了。 祁苍也抬了头,神色平静的瞧着槐树的绿色,又眼睁睁瞧着他视线内鲜亮的槐树转为灰白,方才吸食许枝影的阳气很少,能看这一眼已是不易了。 他看上去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做的站起来,眼尾顺势滑过许枝影。 她的脸怎么还红着? 心底暗笑了她贪吃又没本事,转身之际,祁苍猛的僵住。他为何,还能看到她身上的颜色? 匆匆回头,祁苍就瞧见分明已被他断掉的红线,就又接上了。 许枝影不解的看着他抓起她手腕,在虚空中划了一下又一下,“怎么了?” 还是有颜色,婚契,解不掉了。 祁苍冷着脸,“许枝影,我为你再置办一处屋舍,你搬出去住可好?” 实在不懂他怎么奇奇怪怪的,转动着手腕把手抽回来,许枝影叉腰,“不好!” 恶鬼眼睁睁看着她把茶碗一饮而尽,昂首挺胸的去厨房忙活她的晚饭,在原地站了许久之后,祁苍垂首,似笑非笑的勾唇。 随手扯下一朵槐花,祁苍碾碎在指尖,低头闻了闻于他而言不存在的香气。像是没忍住,他又笑了一下,笑的极快。 —— 夜色降临时,祁苍平躺在角楼之上,放松身体沉入另一个时空。 这个世界好似怎么也不会有改变,死寂是平静却永恒的,昏黄的天际下,是麻木的人群。 人群尽头,有一条河,这河不知道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只是始终奔腾着,赤黄的河水中,时不时会飘过人的残肢,两岸有着妖艳的花朵。 祁苍飘在半空中,冷漠的审视着这个世界,想找到一点不同。很快,他就发现了。 河水在他的注视下变了颜色,翻滚出的海浪里,他瞧见了无数弥漫的红线。 瞳孔瞬间紧缩,祁苍捏紧了手掌,看向他的手腕。那红线的颜色更深了,像是被人血浸泡了很久一样,另一头竟然穿过了他的手臂,流入河中。 与此同时小院的裂缝下,阿宝的石雕像剧烈的颤动起来,表面开始不断龟裂跌落,又重新长好,石像深处,传来阿宝的叫喊声。 床上的许枝影满头大汗,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可被梦魇住醒不过来。 奔腾的河水滔滔不绝,祁苍尚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视线里多出一个人,他猛地挥出一束寒光,把她冻在原地。 许枝影眼睛紧闭着,从不知名的地方走来,像是个过客。这就是模糊界限的后果,她会随时掉进来。 祁苍忽而感到焦急与愤怒,他不管不顾的厉喝一声,并指点在自己额头,甩袖朝喝水打下一掌。 河水激起两人高的浪花,霎那间被冰冻住,那条永不停息的河此刻被万里冰封,寒气四散。 所有人都面向了他,密密麻麻的死人脸,空气都寂静了。 竭力的维系着,哪怕能多冻住这河片刻,也足以表达祁苍的忿怒。 可就在下一刻,咔咔的声音响起,冰面如散花般裂开,被卷入河中,河水以更快的速度奔流,像是要把停滞的那一瞬追回来。 河水之中,翻腾的红线更多,像是这一整条河都被红线布满了。这不再是河,而是大地上流淌的血脉。 更是对祁苍的蔑视和挑衅。 祁苍捏紧拳头,咬牙看向虚空处,“你想做什么!” 面对着他的数万人齐齐张口,共同发出男女的声音: “祁苍,和人产生羁绊,就要付出代价。” “我们不会再抓你回来。” “你最大的惩罚,正在降临。” 声音极大,又极远,像是从天而来的谕旨,想要彻底摧毁他。 可祁苍就只是平静的看着许枝影,她应该是在睡觉的,半边的脸上还留着头发压下的印子。 飘过去解开术法,祁苍尽量轻柔的拉住她的手腕,引导着她往回走。快要离开之时,他回头看向流淌的河水,“那就试试。” 河水奔涌向前,红线渐渐沉了下去,露出河水原本的颜色,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鬼差背后的神明漠视着他的痛苦与警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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