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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岁被缚的双手,最关键的那根绳被她磨得差不多了。
她目光扫过破旧的厂房,像是这伙人的临时居住地,拉了电,有照明,有一些生活用品,煤气灶,甚至还有辆破机车,不知道是其中哪个混子的。空间宽广,有这边绑匪还剩三个。包括那个身强力壮的副手。
花相之倒在她身边艰难的喘息,他的右胳膊断了,身上也有伤,现在疼得呼吸困难。
安岁身后的报废机器翘起一块铁皮,她默不作声的磨,最后一根绳连着筋被她往前使劲儿一绷,开了。
她在身后活动了几下手腕,胳膊往后背着,姿势不变的往花相之的方向挪。
三个绑匪正凑一起说这次捞了这么大一笔钱,去哪儿花。说可不能和上次一样跟人合伙结果被那女的骗了钱捞走,还招了个命案。
反正杀过人了,索性他们也不怕多杀几个,捞完这笔灭口了就彻底跑路了。
安岁屁股挪到花相之脑袋旁,身子遮着,手从底下伸过去轻柔抚摸他的后脑勺。
花相之身体轻微一震,眼睛亮起来,依恋的往后蹭蹭她的手心。自己也不吭声的缓慢坐起来,疼得受不了的模样,微微侧身挡住安岁。
花相之身形高大,阴影遮蔽了身后。
安岁微微弓缩着身体,若无其事盯着绑匪,一副认命样,两只手在背后摸到花相之手腕的绳子,开始扯着解,又捡了玻璃片割。免不得割的自己满手血,但这也最快。
花相之的双手不多时也被解开,小拇指立刻攀拉上安岁的指头勾了一勾。
一个绑匪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
一开始他们绑人,这男的护着女的暴起反抗,赤手空拳伤了他们不少人,被他抽倒在地,掰断了右胳膊才老实,人高马大的刺头,一会儿看不见,居然还敢坐起来。
他立刻携了钢管走去,直指着花相之:“干什么!趴下,还不老实——”
吆喝着,手里的钢管正要抡下去,忽然花相之背后窜出个黑影,双手掰起旁边的凳子冲着这人的脚腕就砸了下去。
骨裂声清脆响起,这人猝不及防惨叫着被偷袭倒下。
原本坐在原地的花相之立刻暴起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钢管,左手拿着钢管一抻,又狠狠一脚把地上这人手腕骨踩碎,听着其凄厉的嚎叫,终于出了这口憋屈的恶气。
脚跟用上劲儿,锃亮的皮鞋底碾着那碎骨反复压,耷拉着右胳膊,花相之呲牙笑得极其残忍:“叫啊,叫啊!给爷叫!操你爹的,掰我手是吧!偷袭我才得手的孙子,你还挺狂!”
他这人小心眼来着,瑕眦必报。以少敌多,输了不丢人。可这玩意儿阴他那一棍子他可记得死死的。弄折他胳膊他也得折回去,多公平。
剩下两个绑匪已经往这边冲过来。横肉虬结的副手举着砍刀就往花相之脖子上剁。
花相之及时侧身一矮躲过这一击,骂骂咧咧钢管往左手里换了个握法,回身抡圆了,左臂肌肉贲张,结实往大汉后脑勺凿了下去。
嘭一声闷响闷在骨肉里,副手眼球暴突,膝盖一软往前栽,砍刀脱手飞出,差点扎到另一个绑匪大腿,被骂了句脏话。
安岁这边原拎着凳子跟这另一名绑匪玩秦王绕柱,仗着个子小,身形灵活的左晃右躲。
飞来一刀刹那打断了对面这人的注意力,眼往旁边看了。安岁趁机照面窜了上去,一凳子砸下来,把这人的胳膊砸弯了。
绑匪手里的铁棍也砸飞了,被安岁捡起。这就是在国内的好处,这帮人没有热武器,冷兵器搏斗,让人心里暖暖的。
安岁走到面前这捂着手臂弓身,撅屁股要爬起的绑匪后面。就是这人踹了花相之一脚,脸让她一眼记住了。
在他即将爬起时,安岁手里铁棍缓缓对准他腿间,双手握柄,神色甚至带点悠闲,摆了个高尔夫架势。一棍上杆。在凄厉不似人的连绵惨叫里,把这人打爆了。
“宾果。”安岁道。
此为坏狗一只。
那人两眼翻白失去战力。旁边手脚骨折的绑匪刚要支起完好的另一只手,垂死动弹一下,见状又慢慢伏下身,趴地上闭眼装死。
没用。安岁斩草除根,过去也把他打爆了。宾果兔。
只剩那个傻大个副手,后脑勺挨了一管,手无寸铁,此时居然还能爬起来再和花相之缠斗,被抡得鼻青脸肿的,身体素质是真好。
花相之有了武器傍身,双目充血,单一只手打得发疯上头,大块头节节后退。安岁捡了砍刀正要过去帮忙,旁边绑匪的对讲机忽然传来嘶吼。
“撕票!他妈的都给我撕了!外面有条子!撕了票就跑!”
大汉闻言突然猛得蹿起,爆发了无与伦比的求生本能,猛得撞开花相之,一手一个把两个活死人同伙捞起扛在肩上,一路风驰电掣冲到大铁门前,扔下个打火机点燃堆放的油布垃圾堆,迅速闪身出去了。
铁门从外面被拽上了,锁链哗啦啦响了几声。随后是一声沉重的锁扣声。
火苗轰得窜高,烧得油布噼里啪啦响。火势蔓延得极快。油布燃烧产生的浓烟和刺鼻气味充斥了半个厂房,橙红色的火舌沿着地面的垃圾一路往里舔。
花相之颈侧青筋突突直跳,视线越过迅速燃起的大火看向安岁:“他把门锁了!”
厂房外绑匪头子那伙子人已被警方控制住。警方这边出了纰漏,一个便衣不慎暴露,绑匪头子立刻意识不对,喊了撕票之后就要跑,被埋伏的警员们一网打尽。
江年年半身浴血,膝盖乃至小腿都血肉模糊,血淅淅沥沥滴在土里。他拂开搀扶的警察,扯住匪头的衣领,几拳下去,牙都打出来,他仍一拳拳打下去:“人在哪儿。”
“人在哪儿啊?!!”他抠住匪头的眼珠子就要往外挖出来,被扑过来的刑警制止,自从听了撕票的话,他便状若疯魔,眼珠子血红得要往外渗血。
忽然,他似有所感,回头往厂房方向看去。浓烟已经冲天而起。
警方对讲机传来急促报告,在工厂另一头厂房抓住了剩余嫌疑人,但人质所在的厂房起火了。
这伙人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人质眼都不蒙,也不怕暴露面貌。厂房里他们的生活痕迹毕露无疑,这一票拿了钱就收手,提前备好了易燃物。
大火过后,什么痕迹都不会剩。就算后来能查到什么,到时他们早已跑路去了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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