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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所有人就这么干耗着?”
司晴笑看她一眼:“小姑娘,一看就没受过职场的毒打。你以为大家不想走啊,每个人都想走,但谁敢呢?”
“这样很不尊重他人的时间。”
司晴又呵呵一笑:“你的时间,不是时间。老板的时间,才是时间。我们等一天都可以,但老板来了,绝不能让他等一秒。这也是我工作了五六年才学会的。”
一股酸胀感沿着脊椎直达头顶,周柠这段日子透支得着实有些厉害。
看着同样疲惫但不敢有怨言的打工人们,周柠挑了个偏僻的角落,放下摄像机和电脑,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趴在桌上,轻轻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她,周柠猛地睁开眼睛,是司晴。
“大老板终于来了?”周柠赶紧坐起身子,想要拿相机。
司晴摁住她的手,递过来一盒盒饭:“没呢,说是晚上有饭局,结束了再过来。这不,给你拿份盒饭。”
周柠胃部一阵抽痛,更加没有胃口:“所以还是没有确定的时间点?”
司晴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我这高跟鞋都穿一天了,脚都快断了。”
周柠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子,为了配小黑裙,她今天穿了一双低跟的小皮鞋。可这装扮,终究还是白费了。
见周柠神色沮丧,司晴赶忙拉住她:“再坚持坚持,你可千万不能走啊。我的工作就是保证所有相关人等都在场,我们老大对拍照摄像的一向非常吹毛求疵,何一帆没来就算了,你可千万得在,要不然我就惨了。”
周柠知道自己无法走,也就对司晴点了点头,不想让她为难。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和司晴算是有了私交,关系处得还不错。司晴私下里经常跟她吐槽公司的人和事,但吐槽完了,转头依然笑脸相迎,好像和刚才毒舌的不是一个人。
这令周柠觉得很费解,但这个公司的人好像都是这样,明明私下接触时觉得至少是个正常人,但一旦放到这个体系里,就好像立马随之变得扭曲起来。
看着会场上形形色色穿着正装的人,周柠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们是不是也都变异了?
打开手机,陈羡的头像静悄悄的,没有只言片语。
周柠咬了咬嘴唇,快速打字道:【我可能还得晚一点,你们什么时候散?】
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回信,司晴劝她快吃饭,要不然凉了,周柠只得笑了笑,掰开筷子。
七点已过,这一天大家玩儿得已是十分尽兴,就等最后的晚宴。
“还等吗?”吴鹏远捧着蛋糕,小心翼翼地问陈羡。
“不等了,咱开始吧。”陈羡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又提起酒杯对大家说,“周柠加班儿被绊住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我们先吃吧。今天大家聚一起,其实主要不是为了给我过生日,而是给李队、旭哥、宁姐送别,咱们zsr永远是一家人,毕业了也欢迎常回来看看。”
陈羡这么一号召,大家纷纷举起酒杯,李炎笑着说:“那是一定的,我等着你们把冠军重新赢回来。”
清脆的碰杯声四起,杯中酒被一饮而尽。
李炎放下酒杯,冲陈羡抬了抬下巴:“一会儿周柠来了,可得让她把这杯酒补上。”
“就是,这杯罚酒她总赶得上吧?”吴鹏远也嘟囔道。
陈羡勉强笑了笑:“一定一定。”
整个下午啤酒就没断过,刚才的碰杯更是一下子就把气氛推到了高潮,没过多会儿,大家就都喝多了。
李炎和几个大四的队友抱头痛哭,车队其他人也都被这离别的氛围感染,纷纷红了眼眶。
不知过了多久,李炎以仅存的一丝理智,勉强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已经过了十点。
他像猛然惊醒似的,一拍桌子:“草,明天就要卷铺盖滚蛋了,老子今天非要在门禁前回去不可,再睡一次我的床!”
大四的几个纷纷附和,其他人玩闹了一天,也都累得不行,喊着要把师哥师姐们送回宿舍。
周柠终究是连这杯罚酒都没有赶上。
走出轰趴馆的大门,陈羡才收到周柠的微信:【我这儿终于完事儿了,你们还在吗?我马上过来。】
初夏的晚风吹得陈羡有点头痛,他苦笑了一声,回道:【不用了,已经散了。你继续忙吧,我回家了。】
周柠,你究竟爱不爱我?
洗完澡出来,陈羡倒在沙发上,依然觉得头重脚轻。
他后来其实喝得不多,因为实在没什么喝酒的心情。可这一次的感觉,却比哪次喝多了都难受。
可他也不想睡,只是莫名烦躁。
以往烦躁的时候,他会选择拼乐高排遣,但今天连看一眼乐高的兴致都没有。
也不知道傻坐了多久,门口突然有了响动。
陈羡困惑地将头转向那儿,只听密码锁被滴滴滴地按开,紧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脱鞋声,然后就看到周柠从玄关那儿跳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面前。
周柠抬头看了一眼时钟,离十二点还差五分钟。
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她大大松了口气,蹲下来捱到陈羡跟前,笑着说:“还好赶上了,生日快乐啊小寿星。”
陈羡一下子愣住了,他直勾勾地看着周柠,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本是极度失望的,早就说好的事,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爽约,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生气。
他也极度患得患失,回家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既不想看到周柠的道歉微信,也怕她真的没了消息,仿佛这次的爽约对她而言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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