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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车子已经驶入高速,一路朝着黄市的方向疾驰而去,夏冉也不想再矫情,不想再与陆沉舟置气。
事急从权,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尽快赶到医院,见到父亲,确认父亲的安全。
可她还是不想跟陆沉舟说话,刚才他强吻她的狠劲,他眼底的野性与欲望,依旧在她的脑海里反覆回放。
那般狂野,那般可怕。
他刚才的强势,他的偏执,他的不讲理,像一个疯子,让她心底充满了恐惧。
她清楚地看到了他骨子里的疯劲与野性,也知道自己再做无谓的挣扎,也只是徒劳。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上。
转过头,望向车窗外飞速闪过的夜景,眼底满是疲惫与担忧。
心底的担忧,终究还是抵过了强撑的坚强。
一阵尖锐的心绞疼传来,夏冉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很快就连成了串,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想让陆沉舟看见自己的脆弱,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于是拼命地咬着嘴唇,牙齿深深嵌进唇肉里,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父亲的模样。
那个老实巴交、懦弱无能,却拼尽全力疼爱她和露露的男人。
小时候,父亲会背着那个好赌的母亲,偷偷给她和露露买烧鹅、买烤鸡吃。
看着她们吃得开心,他就会露出满足的笑容。
在她考上大学之前,每年她过生日,父亲都会提前攒下一点钱,偷偷带她去吃汉堡。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他会一边笑着,一边愧疚地说,是他没本事,让她受委屈了。
哪怕那个女人再不负责任,哪怕他很辛苦。
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从来都把所有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觉得是自己没赚大钱的本事,没能让妻女过上好日子。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一个一辈子都在隐忍、都在付出的男人。
是她和露露灰暗童年里,唯一的一道光。
可现在,这道光,却不知道能不能再亮起来,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听夏露的形容,父亲被打得很惨,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她不敢去想,若是父亲出了什么事,她和露露该怎么办。
想起父亲一件衣服穿了十来年,破了洞就缝缝补补,舍不得买新的。
想起父亲的裤子和鞋子,都是捡邻居家不要的,洗干净了就自己穿。
想起她参加工作以后,第一次给父亲买了新衣服、新鞋子,父亲高兴得像个孩子,却又舍不得穿。
说她工作辛苦,把她寄回去的钱,都省着存起来。
大部分都留给她,只留一小部分给露露用。
想着这一切,夏冉心口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反覆切割,一阵盖过一阵的疼。
那种疼,深入骨髓,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呜……”
终于,她再也忍不住,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
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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