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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卫晋惆怅地挠挠头,“不瞒你说,昨夜的确出了件大事,不过出事的地方在外门,要东奔西跑不说,还不晓得能不能查明白。” 燕策白问:“什么事?” “疯了一个人,”卫晋想了想,“外门神农阁的医修弟子。” 神农阁是外门医修的所在地,而内门找医修需至回春峰。 燕策白听见“外门”二字,眸光一动。 仔细想来,距离上次见到任妙也有两日了,不知体内毒藤何时发难。 “我同你去。” “你同我去?”卫晋讶然。 燕策白跟他那剑痴师父不肖十分也像七分,天天就知道养剑进境修炼看书,平日看似处处和颜悦色,实则对比他弱一大截的人无甚耐心,生平最讨厌麻烦,故在戒律堂也只是挂了个名,压根没管过任何一件事。 他今天吃错药了?不然就是别有所图。 果不其然,燕策白又道:“外门通行腰牌,给我一个。” 是给非借,听起来有去无回啊。 卫晋苦口婆心:“不是我不愿给你,内外门本来就严格不互通,戒律堂仅有五张通行腰牌,那都是为了应急用的,你平白无故拿一个去,倘若我那难搞的掌门师父一时兴起查对,这要我如何交代?” 燕策白静静看着他。 他也静静看着燕策白。 卫晋摸摸怀中,当啷一声,一块与外门弟子所持相同的无字木牌从他手中跌落在地,正巧滚到燕策白脚边。 “哎呀,”他抬头望天,语调平平叫了一声,“我执行公务时不小心丢了块外门通行腰牌,怎生是好。” 雇主叫程武,眼下青黑,精神颓靡,唇缘冒了一圈青胡茬,衣袍袖子和下摆还留有不少朱砂笔的墨迹,像是不甚习惯白日出门,他还特意约在了树荫众多、阳光稀疏的地方。 他见到任妙和罗潇宵也不多言,侧身露出后边坐在石头上的姑娘。 姑娘身上穿着医修制式,却没挎着针包,外褂和腰带歪歪斜斜,头发似是被人生疏地用簪子束了起来,乱发野草般垂到颊边。她面上神色恍惚,双眼无神,嘴巴鱼儿似的开开合合听不清话语,双手只顾着抠石头的缝隙。 “程文,我胞妹,”程武声音沙哑,向她们解释道,“之前找你们查验燕师兄物件真伪,本是我为买来哄她开心的。” 罗潇宵问:“她怎么了?” 程武道:“此事我已报至戒律堂,内门回春峰今晨遣人来看,一连三名医修都道是……神魂受创。” 二人听闻俱是一震。似阳羽真人那般灵府破裂尚且需要天材地宝仔细将养,一个修为浅薄的外门弟子,神魂若是受创,不仅修道之路断绝,神智也会混乱无章,换句话说,也许连做普通人的机会都渺茫了。 任妙问:“你觉得她是受人残害?” “必是受人残害!”说到此处,程武额上青筋暴起,双眼红得像要滴血,“我妹妹一介医修,向来心善,如何会修炼危害神魂的功法?又怎可能以神魂攻击他人而遭反噬?” 的确,神魂受创的可能性就那几样,并不算多,如此看来,应当是有人蓄意谋害程文。 任妙心领神会:“若是有人以邪术害她,找到下术之人命他撤去法术,程文还有机会慢慢恢复。” “不错,”程武道,“我现下也只能寄希望于此。” “所以你雇我们来,需要我们做什么?”任妙又问。 “你们不是声称有识人心之能?”程武冷声道,“宗门之中出了这等事情,身边之人大约脱不了干系,我要知道是谁害了阿文。” 罗潇宵迟疑道:“可这事……戒律堂已经接手了。” 程武不置可否:“我昨夜戌时来找阿文才发现她神志错乱,午时相见分明还好端端的。趁现下遇害不久,凶手或还留有破绽,我不能眼巴巴等戒律堂派人出动,所有能做的都要去做。” 他回身将妹妹带到二人面前,手按在脊背上,将她向前轻推了推:“我知晓你们的规矩,探听人心需本尊在场,不过阿文只能借你们三天,每日太阳落山我便要接人回去。她身上也有我写的护身符箓,若出什么意外,我会即刻赶到。” 任妙和罗潇宵对视一眼,面色犹疑。她们并非不想做这单生意,也对程文遭遇心怀不忍,但这样复杂一件事,很难说一定有把握完成。 程武看她们面面相觑,开口道:“若你们能揪出谋害阿文的凶手,事成后我再加五百灵石。” 罗潇宵支支吾吾:“倒不是钱的问题……” “我知你们刚起步不久,试想连戒律堂都做不到的事你们却能做到,该是多好的金字招牌?” 罗潇宵眼神游移:“话是这么说,不过……” “事成,我再包你们一整年的符箓使用。” “成交。” “这成……”罗潇宵听见应答,瞪大眼睛转头向身侧,“成交吗?” 任妙点点头:“成交。” 作者有话说: 无 大事不妙,她发现了 轩辕剑宗是个老宗门,也是个大宗门,外门弟子数目几乎十倍于内门弟子,想进入外门或许可以靠运道,可要进内门,却唯有在每年晋升比试中夺得前十,可以说百里挑一也不为过。 故而内外门的资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然也不许私自互通,只是该有的都会配备完全,比如外门弟子进食的炊堂,以及救助伤患、研习丹药的医修。 “开方一份钱,抓药一份钱,包扎一份钱,床位一份钱……”罗潇宵望着门前拣药台挂高的牌子,不满地嘟哝,“听说内门弟子在回春峰治伤从不收费,除非病重到需要长住,我们何时能有这样的好事?” 要进神农阁调查,任妙还是脱了一身见雇主的行头,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况且程文现下神智混乱,被她看见倒也无妨。 还在门槛之外就能闻见阁内熬煮药材的香气,煎药房的白雾飘飘荡荡钻出来,沿着房梁既热又浓地四下蔓延,再顺着烟囱,慢吞吞地钻出屋顶。 程文低着头跟在她们俩身后,许是她闻见熟悉的药香,现下变得安定许多,头上数值跳跃着灰扑扑的“0”。任妙又抬眼望向拣药台,正好与一名下巴尖尖的凤眼姑娘对上视线。 40,应当是交情不错的同门。 “开方抓药,还是包扎清创?”凤眼的姑娘开口,眼睛却慢慢定在任妙身后,头顶那“40”也跟着颤巍巍波动了几下,“神农阁很忙,若非疗伤治病,劳驾勿作逗留。” 任妙观她神色,很快得出结论:她认得程文,也知道她出了事,但神农阁不让弟子招惹太多是非。 医修作风往往如此,治病救人并非总能善有善报,必须早早学会置身事外。 “我们来查阿文的案子,”任妙开门见山,“劳烦姑娘行个方便,让我们进里边转一转。” 对方飞快低下头去,手却无意识将风干的药材掰了又掰:“……我们这没什么案子可以查的。” 罗潇宵悄悄牵起程文的手,将她往身边拉了拉,任妙适时低声道:“阿文如今神魂受创,越早找到凶手就能多一分机会,修道之路断了不打紧,日后若一直痴傻岂非普通人也做不成?我们只是阿文的朋友……” “该查什么也应当是戒律堂的人来,”她丢下药材,双目炯炯看来,叱问道,“你们是什么身份?” 她头上的“40”跳来跳去,最后卡在“45”闪烁不定。 任妙飞快接道:“我们正是戒律堂派来的。” 她伸手捂住罗潇宵想说什么的嘴:“戒律堂近来事务繁忙,赶过来还需不少时间,命我们带人来做初步调查,他们随后便到。” 那姑娘忽然腾一下站起来,把罗潇宵吓一跳。 “既然是戒律堂的人,”她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附近几位医修弟子听见声音也偷偷往这边瞧,“那就跟我来吧。” 她带着三人行过人来人往的长廊,穿过满院热气腾腾的药炉,经过晒满药材的天井,转入药雾更为浓郁的厢房——成片大敞的门扉次第排开,唯有尽头那间紧紧阖着。 那姑娘掏出钥匙将锁打开,木门应声腾起一阵盘旋的轻尘。 “阿文那日一直在这间炼药房泡着,从此处右转进去最后一间是她住处,其余同住弟子昨夜已换房了。” 她面色淡淡,仿佛公事公办般留下解释,抬脚便往回走,路过程文时鬼使神差望了一眼,却发现程文也定定看着她。 她叹了口气,走前像往常一样,帮程文将滑落的衣袖认真往上卷了卷。 任妙脚下一转,先去了程文的住处。 此处除了程文的床位,其余物品早已清空,她床头角落堆着小山一样的医书,每一本都被摸得卷了边,动手翻翻,还能看见她在空白处用朱笔批注的感悟。 偶尔有几本书夹着她平日考试的等次单,不论药理、实务、诊断或炼丹,程文拿到的总是一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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