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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岛主摇摇头,“与魅妖对战的,还得是这位小兄弟全然信任的人。魅妖的神魂已然以他神识为宿,而修士的神识都有强力的自主防御,断不可能任由外人侵入,若无法放松防御,就无法搜寻魅妖,也无法将那妖物揪出来一举斩杀。” 燕策白看向任妙,不假思索道:“若是这样,她便可以做得。” 任妙心头不受控制跳了一下,但思及铲除魅妖后还不知燕策白对自己剩下多少情分,霎时又冷静不少。她垂着眼睛想,反正总不能千里迢迢再回头去找阳羽真人,眼下的确也只有她是不二人选了。 “还需注意的是,魅妖尤擅混淆真实与虚妄,会将闯入者拉进由它编织的幻境中,若分辨不出真相,无法找到幻象之眼破解,可能会大大损伤两个人的神识,以至成为魅妖的盘中餐,这样一来——” 他们就永远变成活死人了。 任妙手指不自觉握拳,眉头皱成一团。 她可以做得,她当真可以做得吗……她真的有能力担起这样重的责任么? 燕策白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过来握住她。他的手掌冰凉彻骨,关节微微泛白,脸颊瘦削许多,被磋磨得愈发像一尊冷冰冰的塑像,可望向她的双眼仍旧沉静淡然,和从前许多次与她对视没什么不同,仿佛这不是生死之战,只不过是看她撒一次网、杀一条鱼一样信任,一样简单。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们犹豫了。 任妙闭了闭眼,吐出口长气:“敢问岛主,若我们决定试试,可否暂且借用贵宗的闭关之所?” “你是说现在?” “对,现在。” 尽管她看不见岛主的面容,却忽然察觉到他语气中微妙的变化:“二位小友不必客气,此处也是我常来闭关的居所之一,若不嫌弃就地便可,我还能为二位稍加护法。” 话音刚落,任妙与燕策白脚下立刻传来机械运转的一连串细响,紧接着地面与墙体仿若有生命般连成一体,寸寸绽开,裂变为两朵金属质地的莲花,将他们二人的身体托举起来,任妙甚至能以肉眼见到浓郁灵气在四周有如实质般扩散,她望望身下,花瓣中央那莲蓬质地特殊,似冰似玉,澄澈通透,看起来莫名有些眼熟。 容不得她细思,有两枚花瓣便轻飘飘下落,附在他们百会之上。 “屋内莲花机关也是法器,可润养灵府,安神宁心,”岛主在屏风后微微抬起握着什么法器的右手,声音依旧温和,“准备好了便与我说,我立刻协助你们连接神识。” 任妙看看燕策白,又看看屏风后那道影子。 她已经很久没有盯着别人一直看了,上回是燕策白,再上回也是燕策白,她记得到昨天为止,燕策白头上还是不摇不摆的“100”数值,稳定得惊人,就连今天也没有变过。 她眨眨眼,看着屏风后那身影头上一动不动的“-200”,抿了抿唇。 “多谢岛主相助,”任妙说,“我们这便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家在瀛洲仙 “醒醒……” 谁? “喂……” 谁在说话? “快醒醒!” 任妙猛地睁开眼。 眼前俨然是近在咫尺的房梁,她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下悬空,四肢垂落,唯有一股托力稳稳托着她后背。见她睁眼醒来,背上那道支撑才慢慢往地面回落,接着向四周拉长延伸,生出许多包围她的部分,将她安安稳稳送到地面。 任妙踩到实地回头去看,眼前赫然一支质地特异的独茎巨莲,见她看来仿佛害羞般一旋,花瓣收束为苞,飞快越缩越小,愈发后退,最后竟贴在墙面,化为水墨绘制的图样。 “心肝儿,在看什么?” 任妙转过头来,这才看向屋内的法地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小节白玉簪头。一身莲花颜色的粉衣裳,料子讲究漂亮,上身的人却并不好好穿,领口不齐,腰带也系得分外随意,但偏偏在动作间带出一股慵懒潇洒的劲来。 “在看小莲花吗,”那人在她收回视线前注意到了目光落处,朝她笑道,“你若喜欢,夜里回来慢慢玩,那就是送给你的,不过现在呢,要跟我出去转转了。” 任妙呆呆地看她弯下腰,伸出一只手向上摊开,满脸期待地等着自己有反应。 她觉得哪里不对,打量了那女子半天,最终还是摸不着头绪,只有劝自己先听她的话试试看,结果在将手放上去那一刻,任妙忽然领会了不对的源头。 为什么她的手……这么小? 还未来得及细想,下一刻任妙便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女子轻而易举地抱起,托在了臂弯里。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女子同她说话用的是哄孩子的语气,她观看万物的视角大多需要仰视,房间里的物件都变得出奇的大,还有她现在的手脚——又小又圆,没骨头似地软绵绵,张开五指都包不住女子纤瘦的手腕。 看起来约莫只是三四岁孩童的身量。 什么情况?任妙迷茫地一吸鼻子,被一只大手在鼻下抹了一把,看见对方手指上些微的晶亮。 “……”好尴尬,她怎么还流鼻涕呢。 “心肝儿着急了,”她毫不在意地将手一挥,手上重又变得干干净净,只是她似乎将抓手臂理解为了别的意思,很高兴地笑道,“别急,这就带你出去玩。” 室外阳光明媚,过于强烈的日光叫任妙下意识眯起了眼睛,不一会便有阴影在面前投落,她抬眼一看,便见一只细白的手搭在她额前,挡住了不少光线。 “现在日头在东边,这是该睡醒的时间,叫做辰时,”女子的声音缓慢温柔地在头上响起,“我们走出来的地方是屋子,这是草,这是树,那个是花,这是大门,只有这样的门打开来才能回家……” 明明都是三四岁的大孩子了,还要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教么? 任妙听着她有耐心的声音,昏昏欲睡,眼皮又上下打架起来,忽而眼前掠过一抹蓝色,她睁大双眼看去,竟是一只蝴蝶停在了自己鼻尖上。 抱着她的女子仍在兴高采烈地介绍着院里的东西,压根没注意这只蝴蝶的存在,任妙觉得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那蝴蝶被吓一跳,扇着翅膀飞起来,她不知怎么突然升起一种孩童玩耍的恶作剧心态,飞快扬手一抓,揪了个正着。 这动静终于引来了上方的注意,女子“咦”了一声,将她捏住蝴蝶翅膀的小胖手抬到跟前,细细端详。 任妙还有些心惊胆战,不知会不会被她指责,紧接着便听她声音惊喜地道: “心肝儿,真厉害!你的准头怎么这么好!” 好奇怪的人。任妙别别扭扭地想。 她渐渐摸清了眼前的局势。这座院落属于女子,长久以来从未有人打扰,院中遍布机巧,光在此处转悠三天,任妙看过的不同机关就已经不下二十样,而且她显然是个修士,还是个修为不低的修士,很多事情无需刻意引灵聚气便能信手做到,比起外表的不修边幅、潇洒恣意,这女子似乎是个高人,且是个……不爱出门的高人。 至少一日一日、一月一月过去,任妙从未见过院落大门被打开。 除此之外,她还把自己当成新生儿在养育。 任妙不知这具小身板这是她亲生女儿抑或是她捡来的孩子,只是跟着她的确得了诸多好处,便也从善如流,欣然接受下来。 她耐心非常地教任妙认识物品,讲解常识,了解机关,教她如何穿衣、如何吃饭、如何梳头及洗漱,任妙每次对这些事情“一点就通”都能收获她煞有介事的惊喜夸奖,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尴尬,逐渐理所当然,之后甚至心安理得地翘起鼻子来。 院内的机关种类繁多,触发复杂,但在女子的亲自指导下,任妙也掌握了许多使用的窍门,已然慢慢接受了这些机关奇巧遍布生活各处,尤其那朵莲花,在空荡荡的小房间里,贴着那颗凉浸浸、水灵灵的不知什么材质的莲蓬,睡在莲花瓣中央,比任何一铺床都要自在。 除此之外,女子也逐渐从零开始教她一些修道的入门,像是如何视灵,如何入定,如何引灵入体云云,任妙在这些方面本就理论知识充足,自然也学得飞快,不知是这副小身板资质过人,还是女子的教学异常精准到位,总之稍微学一学,她的进步就尤为显著。 女子每每看到她修道或机关使用有所进步,就会大为欣喜,抱着她“心肝心肝”地稀罕个不停,于是日子流水一般向前进着,终于有一日任妙能够引灵入体了,本预备着期待一个巨大热情的夸奖,她转过头去,却见女子往日笑吟吟的脸上有些怔忪。 她刚想问怎么了,头上就覆上一股熟悉的温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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