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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妙立马收起手中弓弩,那冷硬坚固的弩臂、箭匣与机括瞬间紧贴着她手掌到臂,一路向上延展成甲片,她横过手臂挡在身前,飞铙擦过坚实的外壳,发出狰狞尖利的啸音。 她瞥见元思若在远处扭转手掌,飞铙也跟随她动作翻身竖起,更加猛烈地朝她刺来。 任妙咬牙抓住弓弩后部,往前一推,紧贴她皮肤的金属霎时如蛇鳞片片耸立,犹如江上潮水向前汹涌翻卷,分作五股延展伸长,直到如莲花绽放般将飞铙围在正中,花蕊一连射出五支弩箭,带着飞铙反向飞去。 弩箭即将触及元思若时,她收回飞铙一卷衣袖,五支箭便叮叮当当被打落在地。 “好啊任妙,”从未想过会被任妙打个猝不及防,元思若气极反笑,“就算你躲得再好,我也照样能把你打下来!”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出手,这次不同之前,飞铙仿佛乘着风般,几乎是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任妙眼前。任妙来不及做任何防御,情急之下只有闪身跃到其他树上。 奔跑躲闪间,她鼻端却忽然飘来微弱的燃烧气味,警示着她背上的御风符即将用尽。 任妙回头看去,元思若已经捕捉到自己在林间的身影,手上操纵飞铙紧追不放,唇边扬着志在必得的笑,仿佛对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十分满意。 不能这样被牵着走,她是来制服元思若的,是来救走罗潇宵的,而不是特地跑来把自己赔进去的。 法器之所以区别于普通武器,除了它材质特殊、变化万千之外,便是在修道之人手中才能爆发出巨大威力。 而修道之人,正是自如运转灵气之人,换句话说,只有注入灵气,这法器才能发挥出它应有的效用。 但它偏偏在任妙手里——灵府内只有一小滩积蓄的任妙,无法将灵气吸收入体的任妙。 符箓即将燃尽的气味越来越重,任妙提着手中弓弩,一遍遍调动体内灵气,试图凝结弩箭,但那小小一滩无甚动静,好似没听到她呼唤般,仍旧定在原地,无波无澜。 她猛然回身,故技重施将弓弩化为莲花,再一次将飞铙打了回去。 元思若嗤笑一声:“雕虫小技……你倒不如下来跪地与我求情,我还能考虑放罗潇宵一马。” 她长臂一伸接回飞铙,再次一脚摁死罗潇宵的肩膀:“既然你不愿下来,我便依照规矩,拿走罗潇宵的耳朵了。” 任妙瞳孔一缩,几乎下意识要冲上前去,但背上符箓终于偃旗息鼓,化为一抔轻烟。 任妙跳到树下,一边往前飞奔,一边疯狂运转所有能够运转的灵气。 那刀刃高速飞转,在元思若手上仿佛一轮银色的圆月。 元思若盯着她奔来的身影,慢条斯理地倒数:“三——” 体内灵府终于有了动静,荧荧蓝光慢慢在她指间凝成细线般的大小。 还不够! 任妙拼命回想着往日视灵状态,逼迫自己飞快沉下心来,如愿看见了不少周遭萤火般四散飞舞的光点,但要将他们一一引入体内再凝成弩箭,三秒之内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二——” 冷光抵在罗潇宵耳边,刃风尖锐,似乎微微切开了她近在咫尺的皮肤,引得她大声呼痛。 红色溅上刀刃,带得银月也成了红月。 任妙脚下一刻不停地朝她跑去,张开手去接引环境中逸散的灵气,那些光点比往常更加快速地集中到了指尖,聚作一条颤巍巍的大鱼,眼看下一刻就要和从前一般支撑不住,破碎溃散。 “一——” 元思若得意地笑出声,手上径直往下压去。 下一刻,一股对危机本能的警觉猛然爬上背脊,叫她忽地汗毛直竖,飞快收势回身以武器相抵。 然而她只看清了一道骇人的冷蓝,接着身体被势如破竹的强力摁着不住后退,手上相抵之处传来锋利灼热的撕裂感,那痛楚越来越大,越来越重,有血从灼痛的位置不停淌落,急促不停如同溪流。她双臂想要吃痛收回,却因这力量澎湃而不敢贸然收手,支撑得全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口中发出尖锐的痛叫。 直到元思若背后终于撞上一棵大树,那道冷光却并未减弱攻势,而是随着一声闷响,迅疾没入她肩上皮肉,把她死死钉在树上。 元思若张着口还没缓过神来,“你是不是 后山到弟子舍的路并不算短。 月色如银,幽幽地漏过枝叶倾泻而下,偶尔途经开阔地域,清辉便仿若雪解冰融,化作盈盈淌满地面的浅河。 整条小道上分外寂静,唯有靴底踏过落叶的脆响缓慢平稳,由远至近。 罗潇宵被任妙喂了几颗回转丹,又在背上昏睡了好一段路,终于意识清醒许多。 她脸侧紧贴着任妙后颈的巨力符,低眼望去,发现自己流血红肿的两只手不知何时已被布条厚厚包裹起来,为了固定还特意打了个结,两手垂在任妙肩上摇摇荡荡,活像两只肥硕的熊掌。细看之下,还能看出布条边缘粗糙不平,像是用力撕扯留下的痕迹。 任妙还不知道她醒了,微微弯着背,偶尔托着她膝盖窝往上颠一颠,行走间衣袂也跟着上下飘飞,叫罗潇宵不一会便看清了她被撕裂得四处飞线的衣角。 罗潇宵没忍住笑了一下,忽而牵扯到耳朵上方的伤口,闷哼一声。 任妙听见她动静,脚下稍顿了顿,继续往前走:“还痛吗?” 罗潇宵声音虚弱地哼哼:“痛,不过你真厉害,任妙……” 她虽然被元思若折磨得像条死鱼,奄奄一息趴在溪边,却也看见了那无比震动的一幕。 接连两日被反复磋磨,还胆大包天反抗了欺骗任妙的命令,她几乎将大小姐折磨人的能耐都尝了个遍,故罗潇宵也十分清楚,元思若的实力不再能和一般外门弟子相提并论,已经到了她们难以企及的程度。 两道灵箭穿风而来时,她在一片混乱中听见雷鸣般的破空声,顺风望去,便因元思若无力抵御、挣扎呼痛的一幕睁大了眼睛。 除震惊外,她心底还蓦然升起一股以牙还牙的快意。 任妙不置可否。现下要她回想那个时刻,她只能想起拔足狂奔的烈风、头晕目眩的明光以及扳刀拉弦时血流如注的双手,当时她满心系在瞄准上,一万条毫无章法的思绪在脑中胡乱碰撞,真不知是哪一条起了作用。 她老实道:“如果你说的是那两支箭……先别忙着夸我,或许是法器的能耐也说不定。不过这回跟元思若结仇,我们今后的日子恐怕要更难过了,你怕不怕?” 罗潇宵顿了顿,道:“那你后悔伤她了吗?” 任妙摇摇头:“不,我本来就要伤她的。” 虽说那时情况紧急,任妙却已经有了明确笃定的目标——第一箭钉住,叫她眼下不得动弹,一第二箭重创,叫她必须延后养伤。这样元思若既无法当场压制她们,也暂不能及时秋后算账。 但假如一击未中,她就不知还有没有运气射出第三、第四支箭了。 罗潇宵在背上说:“你是不是傻瓜?我已经叫你不要来了,你还是要来。” 任妙还没来得及回话,忽然感觉背上微微轻震,接着罗潇宵又道:“或许你今日不出现,她发现抓我并没什么用,改日就放我走了呢?你这下突然冒出来,我遭的罪可都前功尽弃了。” 这开头像把钥匙,忽地把任妙记忆的锁打开了,似乎某个遥远的午后她也曾听过这样的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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