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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妙没多久便眼神空洞起来。这么坐着舒服是舒服……就是太没意思了。 于是她也没跟燕策白客气,直接说:“我这样很无聊。” 无聊?燕策白目光扫过她面前分毫未动的台面,哑然失笑。 这人真是……嘴上贪图安逸,其实跟他一样定不住。 任妙忽见余光中飞来一道影子,下意识抬手接住,发现是一小瓶武器保养油。 “你的弓箭此番立了大功,记得好好养护,”燕策白道,“多加爱护,多加使用,才容易早日与它契上灵识。” 任妙一下来了精神,赶紧掏出她的弓箭在面前排开。一开始给几支箭矢上油还算顺利,她照顾完箭,刚准备低下身去换块拭布擦弓,结果一低头一抬头的功夫,她的弓不知怎地就不见了。 她心下一惊,望向燕策白,却见他正专心致志同柴火斗争,莫名地站起来找了一圈,直到趴下身子,才发现它光亮幽幽地贴在小几桌底。 什么情况? 任妙一头雾水地一手捏着拭布,一手去取弓,谁知那弓上仿佛沾了糨糊,用了力气也掰不下来。 她几番不得,终于来了脾气,袖子一挽伸出两手一块使劲,冷不防嘣地一下向后摔了个屁股墩,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她的弓咻一下飞到了半空中,正悬浮着摇摇晃晃,像是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抓住它!”燕策白忽然探出头叫道。 话音未落,任妙已经旋身踢壁跃至空中,抬手去握弓把,然而那弓却将身一扭,反从她的指尖溜走了。 她飞快落地压住脚后跟卸劲,朝它又冲过去,同时一手捞过旁边的箭矢,抬高手臂往上猛地飞掷。 燕策白赶紧掐指布了个结界,虽然以他的灵气积蓄只能布起薄薄一层,但聊胜于无,好过被任妙没轻没重的打斗掀翻灶台。 箭矢“铛”地一声精准打中弓身,但也直线般飞坠下来,没造成任何伤害,那弓颇有些得意地浮在原处,此时一道强风却忽地刮过,任妙手指堪堪擦过飞速逃脱的弓弦,差点抓住它的下部。 任妙差点得手,懊恼地“啧”了一声,一刻未停跟着那弓飞驰的方向奔去,在将被它引到碰壁前反手一捉,不出意外扑了个空,她却不在乎失手似的,反身又至,既急又快地步步紧逼,眼见那弓飞行的轨迹渐渐被压向洞窟边壁,它像是才发觉自己中计,想要向上突围,被任妙先一步一腿扫落,啪地掉在满是灰尘的地面。 在这不听话的弓反应过来之前,任妙握住弓把,将它从地上拿了起来。 “原来你的弓早生出灵识了。不过上佳法器便是如此,不知何时便会觉醒,倘若主人能力不足,初次对峙无法压制它,日后可就不知谁是老大了,”燕策白笑吟吟道,“好在你赢了——看来它是倔性子。”物似主人形,这点还真像她。 任妙默默端详手上长弓,看它身上流光不甚平稳地闪闪烁烁,觉得有些好笑,提着它走到几边,又要准备上油,谁知还没靠近,它却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差点叫任妙握不住。 “什么意思?”任妙不高兴地掸了它一记,叫它光芒沮丧地熄灭了一瞬,“别告诉我是嫌这油不好。” 弓身急促地闪烁几下。 任妙冷笑一声。跟着她还想有富贵病?她偏要勉强。 燕策白看她脚下一踩手上一摁,死死压住自己的弓,即便手上青筋暴起,满头是汗,也咬紧了牙关,非把那瓶器油给它全身上了个遍。 他看得颇有些唇亡齿寒之感,心虚地移开目光。 手中长弓已没了任何反抗的意思,任妙满意地将它托在掌中,翻腕转了一圈,忽觉与它之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连接。 她猛地将弓掷向燕策白。 燕策白眼看武器朝自己疾速飞来,心跳骤然加快,但手上并未做出任何抵御或反击的动作,直到弓梢悬停在他眼前几寸。 “收!” 随着任妙一声令下,长弓在空中留下几道飞叶般轻巧的虚影,再眨眼时便已落入任妙掌中。 燕策白狂乱的心跳还未平复,便听任妙把玩着她的武器笑道:“以后就叫你空空,好不好?” 他在长弓抗议的闪烁中不由失笑。 妙手空空,有趣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无 任妙一定会 之后几日,两人之间逐渐形成默契,一天两次按时出门转悠打猎,回来后任妙继续和空空互相熟悉,燕策白收拾洞内准备做饭,夜里两个人可以对对招,或是任妙提一些实战上的问题,之后便是燕策白坐到洞口入定并守夜,任妙卷着皮毛毯子呼呼大睡。 月升日落,来回往复。 今日任妙梳洗完毕,把树枝往脑后一插,就要招手叫燕策白出去,燕策白却朝她摇摇头。 他抬起一只手来,醒目的金芒在黑暗洞中不断流转,双目中也渐渐泛起金色。 “我灵力已恢复过半,足以送大家出去了。”他边说着,边掐灭指尖灵气。 哦……原来他们可以走了。 任妙有些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收回迈出洞窟的那只脚。她环顾了一圈洞内,帮燕策白把他的东西收拾好,将没吃完的野果野菜、丢在角落的拭布和器油收进自己腰牌里。 两个人忙活着把东西拾掇完,不约而同在洞口沉默地站定。 “对了,我们可不能一块出现,”任妙笑道,“是我先走,还是燕师兄先走?” 又在叫他燕师兄了。 燕策白默默盯着她侧脸,未发一言。 理智上他明白现在必须要离开了,继续留在秘境中只会让其他外门弟子更加凶多吉少,外边的恶鬼正虎视眈眈着他和他在乎的人,他必须保护他们,必须亲自站出来。 但踏出这里,等待他们的便是各走一边,不仅是结束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他们又将从现在的位置上一步步退后,再次回到井水不犯河水的过去中。 想到这里,他心口仿佛被插了把无形的匕首,不由分说又翻搅起来。 任妙心里头也不知怎么空落落的,可是她毕竟亲自完成了那个“出师试炼”,不需要燕策白再教她什么了,也证明她已有了凭自己能耐取得胜利的本事,这应该是天大的好事才对。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燕策白开口道:“你知道吗?我从前很看不上一种人,那种人有钱,有势力,有身份地位,享受着凌驾所有人的特权,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你就是那样的人。” 燕策白猛地扭过头去,视线正好撞上任妙清亮坦荡的眼睛。 原来她起初就这样讨厌他,他偏偏是站着不动便叫他厌恶的那类人。 燕策白张张嘴,半晌又闭上,他突然觉得嘴巴很干,心也跳得很乱,但最终还是垂着头,不得不艰涩地挤出几个字:“你这么说……似乎也并没有错。” “不过呢,时至今日,我对燕师兄已有了一些新的印象,”任妙看他头上的数值闪闪烁烁,人也一副愁闷沮丧的模样,好似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不免觉得好笑,“师兄除了一表人才以外,还勤勉正直,心怀大义,遇事一马当先,做饭越来越好吃,教学生也教得如此到位,最重要的是……” 燕策白本以为她要开始数落他的诸多不是,却听到她掰着指头说出自己的优点,眼睛也慢慢跟着亮起来。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真诚待我。” 燕策白唇边的笑意猛然僵在脸上。 任妙那头还在自顾继续说:“如果燕师兄不介意,我们日后便是朋友,如何?就像你与卫晋师兄,我与罗潇宵一样的朋友。” 她说完这话,想起什么似的,赧然一顿。虽说这么讲好像是有点怪……哪有连嘴都亲过的朋友? 不过那都是为了救命罢了,救命的事,怎么能扯上情啊爱啊呢? 乱了乱了,全都乱了。 燕策白一向清明的脑袋忽然被任妙几句话搅成了一锅粥,他只觉得额侧一阵一阵胀痛起来,一方面是因为任妙只愿意同他做劳什子好友,另一方面则是那该死的真诚。 他该死的,其实并没有做到的,最最重要的真诚。 他为什么现在才意识到?为什么不认认真真与她实话实说呢? 仿佛老天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任妙见燕策白捂着脑袋,脸色忽而变得惨白,以为他又要毒发,赶紧伸手去扶他:“你怎么了?是毒发?还是哪里不舒服?毒发的话……” 还需要她帮忙吗? 任妙不由得想起那个失败的吻,虽说不太缠绵缱绻,但似乎吻过之后也有些救人的功效,如果只是碰一下嘴唇就能替他缓解……她又不是老封建,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凑上前去,燕策白却猛地甩开她的手。 他唇色发白,眼中慌乱,下意识想要看她状况,脚下却后撤几步拉开距离:“抱歉,我没事……我、我没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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