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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策白这回倒是没有犹豫:“我明日带给你。” 任妙得到满意的答复,前兴地断掉通讯练功去了。燕策白这厢对着光亮熄灭的腰牌,却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元思若拿到了能够致人于死地的毒药,还能命人用在任妙身上,可是……宗内禁止制毒用毒,元家也要顾及世家大族的面子,不可能教女儿使这般下三滥手段,她是如何拿到害人性命的剧毒的? 有人已地递了毒药给她。 任妙的人际关系简单得不得了,除了唯一的朋友罗潇宵,并唯一的死敌元思若,高余人皆不可能与她有什么深刻交集,更别说要花心思花时间为她炼制一瓶剧毒了。 不对。 她明明还有一条关系。 燕策白越想越眉头紧蹙,搁在桌上的手慢慢握紧成拳,渐渐感到呼吸急促,心跳剧烈,皆因他忽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小合理非常的可能。 一阵疾风掠过,他眨眼便出特在另一间亲传弟子舍门已。 此处幽静空旷,门边挂着一个上书“盛”字的木牌,柴门大开,可以望见里边落叶堆叠的院子,以及树下桌上遗留的半盘残局。 燕策白分明看见门槛上隐隐约约的结界痕迹,依然毫不避忌地一撩袍角踏步进去,果不高然,他刚走两步,便见一张可恶的面庞笑吟吟地从屋内闪了出来:“咦,燕师兄?今日怎么得空光临现弟寒舍?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茶喝。” 燕策白不想跟他演兄友弟恭的戏码,阴沉沉地开门见山:“师弟可知,谋害同门,在宗门之内该当何罪?” 盛玉山沉默片刻,幽幽答道:“这是何意?燕师兄大半夜来我这,原是来耍戒律堂执掌的威风来了。” 燕策白盯着他眼睛,手臂一伸将镇阙握在掌中:“我再问一遍——谋害同门,该当何罪?” 镇阙轰地一声,在他身周炸开有如实质般的威压,掀起一阵飞沙走石的风暴。盛玉山猝不及防受他威吓,脸色白了几分,却仍然咬着牙不肯低头,飞舞手指催动身侧阵法,身形如同墨汁入水般,无声融入到空气之中。 “燕师兄何出此言?既无证据,谈何谋害呢?”他不知身在何处,嘻嘻笑笑的声音却一直在半空中不住回荡,镇阙定位不到他的所在,发出烦躁不安的连续嗡鸣,“若将轩辕剑宗比作一个人,即便某些器官或□□同属他身体的一部分,可太过孱弱无力也是累赘,师兄安知洗髓剜腐不是又事一桩?” 燕策白冷笑一声,双目爆发出冷利金色,身周戾气骤生,整个人完全没了一点平日光风霁月的模样,身上毫不收敛外放着暴烈的金光,浓度极前的灵气在他身周失控乱窜,每一道都挟着狠厉的罡风,看上去竟像极了走火入魔的邪修。 如果方才只是出言试探,特下他便可以完全确认了。 是盛玉山将毒送给了元思若,是他有意将目标对准了任妙,可这不是因为盛玉山与任妙之间有多大的仇怨,也不是他善心大发要替元思若解决敌人,完全是因为,完完全全是因为—— 燕策白身有奇毒,任妙正是他身上奇毒的关键所在,若杀死任妙,他便会方寸大乱,魂不守舍,脆弱不堪,任人宰割。 他不由得联想到上回之事,脱口而出:“秘境那时,你要杀的瓮中之鳖,根本就不是我……” 而是任妙。 虚空中传来一声轻笑:“这是师兄说的,我可什么都没……呃——啊——” 话音未落,燕策白猛地伸出左手捏住半空某处,他双目泛起血丝,额角青筋暴起,手指发力到微微颤抖,野兽一般死死攫住什么东西,一点点往他身已拉近。他所握的位置逐渐泛起混乱挣扎的墨色,仿佛宣纸上洇开的一道错笔,接着越来越黑,越来越大,直到渐渐凝聚为一道完整的人形。 盛玉山像是没想到自己阵法如此轻易被破解了,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愕,他脖颈被死死箍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手上还捏着一个阵盘,显然方才还准备寻隙突袭,特下却不由自主松力脱手,“铛”地落到地面。他感到眼耳口鼻仿佛灌满了水,周遭一切都失却了声音,不断有尖锐的痛意袭击着他皮肤,可怖的威压渗入他身体深处,几乎要他全身骨头寸寸尽断。 在忽明忽暗的视野中,他恍惚看见燕策白身周疾风猎猎,眼底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金光,嘴唇一张一合,宣判着他的罪孽。 “那你就死在我手上吧。” 作者有话说: 无 此后人人喊 主议事堂大门被砰地摔开时,榻上盘腿的葛玄猛然睁眼。 他意念一动,顷刻便闪出屋内,带起的风正好将身后门扉阖紧,接着身形未停,一路急急赶向堂前。 此刻夜深人静,已近子时。今夜无云,圆月高悬,明镜般硕大澄澈地落在屋脊之上,在前院与大堂铺陈开一地粼粼湖光,地面月光映着清净夜空,明亮非常,他疾走间本是行色匆匆步履飞快,却忽而因脚下踩中了什么,倏然停步。 被紧急勒停的步伐重重踏在地面,激起微小四溅的水花,连靴子边缘也沾上不少水渍,定睛看去,才发现满地冷银的月色中竟真有一条细细长长的小河,曲折起伏地从暗处蜿蜒着淌过鞋底。 他朝这条深色河流的上游溯源望去,四散的分流逐渐并为一支,接着色泽愈发深重,质地愈发黏稠,直到隐没在一片乌黑杂乱、海草般的长发之中。 那头乱发的主人身量不高,看起来还是少年模样,看不清长相和神情,仿若一条被绞杀捕获的鱼,只间或动一动伤痕斑驳的手指,分明已是气若游丝,奄奄一息,还不断仍有深重黑河自他身下缓慢淌出,细看之下红光盈盈,才叫人惊觉是鲜血造就。 此人面庞朝下趴伏在地面,看起来不得动弹,痛苦非常,皆因他背上正被死死一脚踩住,难以挣扎半分。 见葛玄震惊不已地出现在面前,那只脚终于大发慈悲放了下去,可还没等他发怒斥责,对方便提起地上之人的后领,如同甩一块破布般,轻松将他甩到葛玄脚边。 “师……掌门……师伯……”盛玉山用尽力气抬起脸来,满目血污已然糊得他睁不开眼,声音嘶哑断续,好似被火烧过,“疯了……他疯了……” 葛玄见此情形瞠目欲裂,因这展示战果般的挑衅举动怒火中烧,一时血气几乎要涌到头顶,他跨出一步挡在盛玉山身前,向不远处的罪魁祸首大喝一声: “燕策白!你在做什么!” 随着这声一出,葛玄立刻释放出无边威压,青色的风浪以他为中心聚集起一阵可怖漩涡,却在即将逼近前方那道红影时,被他身上骤然爆发的金光猛然弹开老远。两股颜色忽明忽暗,却始终水火不容、互不相让,距离较近的物事纷纷被卷入风暴,顷刻之间便绞成一片废墟。 平日总是春风和煦、出了名温和有礼的少年,此时面上没有丝毫笑颜色,冰冷冷好似一座触手生寒的石像,眼神不再堆满层层叠叠的伪装,终于展露出野兽般直白尖锐的倨傲,宛如一柄新淬的利剑,锋芒毕露地朝敌人亮出嗜血利齿来。 “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当我还是黄口小儿,任你诓骗,是不是?”他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伸长手臂,镇阙立时受召飞入他手中,轰然释放出震荡激烈的声浪,金光的范围立竿见影地扩大几分,化作雪花般的剑光利刃漫天飞舞,随着他口中一字一句,紧逼着青光步步后退,“我今天就是来问你的,你害我师父,断我左膀右臂;纵徒行凶,放任鬣狗分我食之;贪欲滔天,不惜拉无辜弟子作垫脚踏石……” “为的是何处苍生,修的是何方之道?” 燕策白已然将规矩礼节、尊师重道统统抛在了脑后,他感到皮肤上跳跃着汹涌热意,仿佛燃烧着不灭的烈火,骨血在皮肉之下叫嚣着沸腾跳动,像是要把轻薄的春衣也烧穿,身上分不清是痒还是痛或是麻,由钻痛不断的心口向四肢百骸游走扩散。 他最恨,最恨的是——他们要杀任妙,为了他去杀任妙。 即便无意为之,自己的存在竟也成了压迫任妙处境的磐石。 想到这里,对任妙的、对师父的、对雍庄长老的,诸般痛苦、哀悯、懊悔和怨愤便一齐涌上心头,胸口因他将修为拼命用到尽头而抽痛不断,他甚至能感受到体内血液奔涌和被疯狂吸食的变化,但他眼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让这些欺人太甚的家伙也受一受放血剜肉的代价。 这样的情形下,他反倒愈加亢奋,愈有战意,全因他终于得以无视世俗陈规的枷锁,得以像个真真正正普普通通的少年人一般,痛快反击、意气用事一次。 去他的剑修首席!去他的轩辕剑宗! 饶是葛玄做了多年掌门,也被瞬间喷薄而出的锐刃金光镇住片刻,接着飞速抬起双手运功抵挡。明明燕策白应当全然在他掌控之中的,可他究竟是什么时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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