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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点出息?”唐楚玉轻蔑地看了唐一禾一眼,“手别抖了,快把我扇感冒了。要是张全图还罢了,这个图反而风险极大,你当‘天工阁主’的机关那么容易进去呢?不过,我猜老祖手里也未必真有藏宝图,都是传言罢了。” “不是说‘天工阁主’最后跑回来了吗?”唐一禾惊讶道。 “抬回来的,老祖拿真气续命续了七天,都没扛过去。”想到宗门最最优秀的天才之一,最后落得如此下场,唐楚玉也难掩悲痛之色,“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十几二十年来,老祖与朱氏再无半点往来。哪怕这会儿司徒天王正玩命打洛水,长乐城岌岌可危,朱家的小皇帝都没派人来罗城,可见是与咱们老祖彻底交恶了。” 二人相对无言了一阵,唐楚玉指着另一侧的小道说:“走吧,别让人看到我们跟唐至远长老前后脚下山,惹出麻烦事。” 唐一禾依言跟在唐楚玉身后,沿着陡峭的羊肠小道下山。今晚的月光尤为皎洁,树木岩石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二人已经没有了交谈的兴致,只是默不做声地往下走。 下了一段后,山路没有那么陡了,唐一禾刚想开口聊两句,突然听到左侧山谷中有奇怪的声响,若有若无的,于是一把揪住前方唐楚玉的衣角,比出“嘘”的手势。然后二人靠在山壁小道上,静静地听那越来越大的声响。 那是一种断断续续的,时不时吊着嗓子、掐着脖子的颤音儿,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猜到了是什么动静,也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跃跃欲试。然后二人不约而同地施展壁虎功,从山崖的上方爬过去,一眼相中了最佳位置,并排蹲在了一颗虬枝盘曲的老树阴影中,开始看戏。 出乎唐一禾的意料,在下面山洞前方的平地大石上,横卧的竟然是两名年轻男子。此时两人虽衣裳半退、面飞红霞,但明显已云消雨散,正事后鸳鸯交颈中。唐一禾暗自后悔,早一点到位就好了。 温柔皎洁的月色,洒在一对有情人的脸上,只见二人的脸贴着,转过来又转过去,颇为缠绵悱恻,其中一张芙蓉面秀丽无比,星眸如水,唇色如花,另一张脸也很是英俊,瞅着竟然有点熟悉。 唐一禾绞尽脑汁地想啊想啊,突然一张着了油墨色彩的脸,从记忆中跳了出来。哎呀,竟然是他——这个身量长些的青年,不正是在罗城最大的戏院中,唱武生的那名俊俏男子吗?唐一禾依稀记得,锦旗上写着“赛叫天”的名号。 此时唐楚玉凑过来,贴在唐一禾耳边说:“唐艾生,喏,下面那个。” 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唐艾生啊,果然名不虚传,端的是风姿妖娆、姿容无双。唐一禾激动得手中使劲儿,差点没把唐楚玉掐得叫出声,她也凑到了唐楚玉耳朵边,低声咬耳朵:“上面那个,戏班里的,赛叫天。” 两人满意地对视一眼,互相握了握拳,各自扭头继续观看。可惜唐艾生和“赛叫天”也是累了,并没有进入第二场,只是一味的缠绵低语。唐一禾侧耳倾听,不断地朝唐楚玉摇头,意思是没有值得转述的内容,看得唐楚玉也意兴阑珊起来。 正当此时,随着一声冷哼,山洞一侧转出来第三个人,这让唐一禾和唐楚玉顿时又振奋了起来。 来人也是一名年轻男子,相貌清俊,身着墨色长袍,手里则拿着一柄闪着冷光的长剑:“艾生你个骚狐狸,阁主对你如此厚爱,你就如此回报他老人家?”来人声音清脆洪亮,连唐楚玉也听得明明白白。 “唐愠仪,唐至雄的第十一个弟子。”唐楚玉尽心尽力地介绍出场人物。 唐一禾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这是一场“捉奸戏”。 果然,后面真如惯常的情节那般推进,地上的两人慌乱中起身,然后双方互相攻讦,最后战斗一触即发。唐一禾二人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咬着耳朵打赌哪边能赢,却不料局势生变,唐艾生在“赛叫天”身后突施冷手,将自己的情郎打入了山崖之下。 这个超出预期的情节,惊得唐一禾和唐楚玉的双手又握在了一起。只听唐艾生妖妖娆娆地威胁起唐愠仪:“现在好了吧,我可以跟阁主说,是你出于嫉妒心把我骗到这里来,想杀人灭口。也可以说是你偷了外面的汉子,血口喷人诬陷我。反正一共两张嘴,你说也是说,我说也是说,你看阁主他老人家听谁的?” 唐愠仪气得脸都黑了,朝山崖下看了几眼,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然后一扭头气呼呼得走了。唐艾生则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襟,不紧不慢地离开。 至此,唐一禾二人才从树上跳下来,沿着山脊,慢慢溜到山洞前的平地处。二人四下看了看,除了几个脚印,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刚准备沿着唐艾生他们过来的路离开,一声极微弱的呻吟声,传入唐一禾的耳中。 不是吧,“跳崖必不死”的定律也适用配角吗?唐一禾暗自腹诽,认命般地探头往下看,还真远远地看到一条身影,挂在一个突出的小枝桠上,有四周茎叶藤蔓掩映,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怎么办?见死不救吗?唐一禾摇摇头,带着唐楚玉绕了半天路,终于走到最近的豁口边。然后唐至远送的绳索也派上了用场,唐一禾小心翼翼地攀爬过去,将绳索系在“赛叫天”的腰上,与唐楚玉二人合力,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他拖了上来。 “赛叫天”神智尚清,但气脉受阻,嗯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他浑身上下的摔伤擦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最严重的当属背心那来自情郎的一掌。唐一禾帮他把了脉,暂时是死不了,于是掏出君白术之前给的养息丹,一股脑塞到他的嘴里:“你一外人,来我宗门山中偷情,我救人也只能救到这份上了。明日一早,你应该恢复了气力,自己下山去吧。” 见唐一禾二人要走,“赛叫天”急得吐了一口血,终于顺了一口气,说出话来:“请留步,我有话说。咳咳,既然你们也是唐门弟子,对我又有救命之恩,那我不妨,不妨将我知道的都抖落出来,他对我不仁,我也只能不义了。” 还有故事可以听?! 这一趟,真的没白来。 唐一禾和唐楚玉依言止步,转身蹲下,动作自然又整齐。“赛叫天”又喘得一阵,才缓缓地说:“艾生跟我说的,唐门将有大乱,唐至雄勾结司徒天王,已经派了上百人分批来了蜀地,准备将其他三部一举吞并,然后效忠于司徒天王。” 见唐一禾二人脸色并无变化,料想她们不会轻易相信,“赛叫天”急忙佐证:“我在勾云楼见过的,也听别的戏班说,这一阵子来了不少面生、说官话的人,什么岁数都有,不像是贩夫走卒,个个都有武艺在身。我与艾生同为戏班出身,他走了好门路,说是要带我一起发达,结果,结果……” 唐一禾摇摇头:“情人的嘴,骗人的鬼,现在你挡了他的路,他就要你的命。男子汉在世,倒也不必纠结情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 唐楚玉斜眼瞟了唐一禾两眼,心道这是在安慰人,还是往人心窝里捅刀子? “赛叫天”不语,又咳嗽了好些声,才继续说道:“还有此次唐门令,司徒天王那边,派了最强的十名死士过来,叫什么‘十方戮’,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艾生说过一句,除了器部之外的年轻弟子,凡是冒尖的,都要一一抹除。” 唐楚玉闻言心中一凛,皱眉说道:“非唐门弟子,哪里进得来唐家堡?像你这般里应外合,也只能在流云峰这种没人的地方私会。再说能入唐门令的,都是经过大长老考量的,但一下子冒出十个奸细,真当唐门是泥胎木塑吗?除非,大长老中……” 唐楚玉腾得站了起来,冲唐一禾说:“事关重大,我得去跟代掌门禀报,先走一步。” 唐一禾眼瞅着唐楚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想这反应不也挺快的嘛。唐一禾踌躇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塞到“赛叫天”手里:“你在罗城怕是待不住了,我知道你有技艺在身,只是短时间不能抛头露面,这些钱足够你安稳藏上几年。别推辞,算我借给你的,以后你加倍还我就是。” 见只有唐一禾一人回到揽翠阁,等候多时的唐烈风立即沉了脸,君白术则在一旁打趣:“不是说跟小白脸一起去流云峰看日落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看到好戏了,要不要听?”唐一禾扫视四周后,小心地关上门窗。 “说来听听。”君白术一下子来了精神,对上唐一禾明白无误的眼神,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甩过去。 唐一禾省略唐至远长老那一段,从雄伟的日落开始讲,一直讲到绚烂的晚霞,君白术有点受不了了:“退钱。” 唐一禾有那么一瞬间,体会到了唐楚玉的快乐,笑着说:“马上进入正题了,美景之后就是美人。” 唐一禾开始细细描述那不可描述的事儿,只讲得唾沫四溅、口水横飞,听得君白术如痴如醉、惊诧连连。听到唐一禾把他给的养息丸全霍霍了,君白术气得一拍桌子,把上面的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那个很贵,很贵的,而且弄起来特别麻烦,我跟你怎么说的?每日黄酒送服,五粒就够了,多了只能流鼻血出来,都是浪费,浪费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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