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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一禾收回目光,状若无辜地说:“我觉得他好,是因为他对你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鸿门赴宴一句回答就 一句回答就让高文璟吃了个瘪,觉得再说什么都不对,他缄默一会后转移话题:“中午的接风宴,定在了午时末,你记得去。” “能不能不去?”唐一禾顿时变了脸色,她真是受够了杨郡守的人面兽心。 “不能。”高文璟冷酷地说,“总不能我一个人受煎熬,烈风也得去。” 唐烈风的笑也僵在了脸上,然后看到唐一禾拔腿往外面跑,赶紧跟了上去:“师姐,你去哪?等等我。” “我去竹林摘点竹苓。”唐一禾人已经在门外了。 高文璟还不忘补刀:“你是还要炸厨房吗?” “闭嘴。”唐一禾远远地甩回一句。 唐烈风追上唐一禾,朝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上挑的鼻音中透着几分打趣:“蛊毒解药,还要继续做啊?” “连你也要笑话我了?”唐一禾不服气地掏出小彩仙给的药丸,怼到师弟的鼻子下方,“你闻,你说除了雄黄、朱砂、甘草、雷丸、五毒灰、鸡血外,你还能闻出什么?” 唐烈风赶紧躲,却躲不开唐一禾魔爪,结结实实闻了个够:“我没笑话……是文璟笑话……我错了,师姐我错了。” 听到了想听的话,唐一禾才收回了药丸,悻悻地说:“把所有药材一股脑扔进去,没有顺序也没有配比确实不得行。不过也不是毫无所获,我配了只有几味主药的解毒丸,还吃了两粒,想着过几日没死的话,给你们也塞几粒。” 唐烈风吓了一跳:“你吃了啊?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就这么不信我?”唐一禾反手去拍唐烈风的头,见他不躲于是赶紧收了几分力,“打头也不躲?” 唐烈风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唇角将将翘起,笑容自眉间漾开:“师姐打我,我为什么要躲?” 唐一禾一怔,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笑了,明净温和的笑意直抵人心,真是跟宗子都不相上下了。唐一禾默默转过头,加快了脚步,一路避开无关人等,轻车熟路地左拐右拐,来到了药圃边上的竹屋外。 “怎么没见着呢?”唐一禾四下寻觅了一圈,都没看到小铃铛的身影,心下觉得奇怪。今日高家宗子上门拜访,大小厨房的灶台都要烧冒烟,不可能给帮佣放假,所以小铃铛不会跟着她娘亲告假离开。 “师姐你找谁啊?”唐烈风不解。 “你去竹林里看看,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昨天还给我水喝,会不会进去掰笋子了?”唐一禾有点着急地说,“我再去田洼那边的树丛里找找。” 唐一禾沿着药圃田洼绕了一圈,等回到竹屋边上时,发现唐烈风已经等在那里了,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师姐,你是在里面摘的竹苓吗?”唐烈风声音低沉,半张脸浸在竹屋的阴影里。 “是啊,怎么了?”唐一禾又把竹屋里面看了一遍。 唐烈风不答反问:“你不觉得,这片竹林长得太好了?” 唐一禾心下一沉,以唐烈风的脾性,绝不会无缘无故说废话:“我也觉得这片林子有点邪门,走得深了似乎有臭气萦绕。” 唐烈风脸沉似水:“拿死人尸体沤的肥,确实是长得好。” 唐一禾眼皮一跳,锐利的眼光扫向师弟,看到他微微点头,一时间竟抬不起腿。 当看到竹林中那个小小的土坑中,那具小小的身体时,唐一禾的手心渗出层层冷汗,耳朵里也开始轰鸣。她不是没见过尸体,也不是没经历过生死,但这太突然了,也太可怖了——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有人下这么重的手?连脑壳都摔凹下去一块,头发上满是黏稠的暗色血渍。 唐一禾的心尖仿佛也在滴血,她往后退了三四步,抵住竹秆才得以立稳。她不敢多看,闭上了眼睛却看到一片血红,她已经无法控制思绪,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声音—— “不管是谁干的,都必须血债血偿。” 想要弄清原委实在简单,刀尖离着脖颈还有两尺,那烧火婆子就把知道的全说了。小铃铛的娘亲李氏,并不是厨房的帮佣,而是被杨郡守的儿子抢进府院的几十个良家妇女之一。 杨郡守诸事顺意,唯独子嗣艰难,三十六岁方得一子,唤叫杨宝儿。杨郡守将这根独苗视同心肝,百依百顺,养出一个树墩城出了名的“小霸王”,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杨宝儿成年之后,于男女之事开了窍,便是这树墩城女子的噩梦开始,之前他还只是流连欢场,后来不知听了哪个伥鬼的话,盯上了良家妇女,既干净本分,行事时也不会哭哭啼啼,玩腻了再扔回夫家,最是简单省事。 杨郡守盘踞树墩城几十年,可谓一手遮天,不管这个杨宝儿惹出多大的事端,都能给平下去,导致他愈发无法无天。强夺人妻,自然有人不从,那就打死往竹林里一埋,导致树墩城中但凡有三分姿色的女子,轻易不敢出门。这个小铃铛的娘亲李氏是个寡妇,夫君原本是个下级士官,在黄河险滩出了意外,所以不得不抛头露面做茶摊营生,这才被杨宝儿抢入府中。 李氏是个精明人,被劫入杨府后很快认清形势,不哭不闹,曲意奉承,哄得杨宝儿心花怒放,甚至把她女儿都接来了外院,让母女时不时能见上一面。本来下人们都以为这李氏能抬个姨娘,当上半个主子,结果昨晚生了大变故。 据说是杨宝儿酒后失言,道出李氏夫君是被他做局害死。这个李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也是个烈性女子,当即抄起发簪扎进了杨宝儿的脖子,但准头力道都差了点。杨宝儿逃得性命后,将李氏乱棍打死,同时命人将李氏的“孽种”一并杀了,扔进林中掩埋了事儿。 事情再简单不过,施暴者也是明目张胆,听得唐一禾一张冷脸煞白,一颗心更是剧烈摇摆。她联想起这两日在府中行走,避人时听到的污言秽语,“花太岁”的名头如雷贯耳,各种恶行劣迹也听了不少,只是没想到这杨宝儿如此畜生,竟连个稚童都不放过。 唐一禾终于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不用她开口,唐烈风就知道棘手了。 虽然师姐跟小铃铛只有一面之缘,虽然小铃铛母女贱如草芥,虽然为小铃铛报仇对师姐并无半分好处,甚至会将他们二人拖入绝境,但唐烈风就是知道,师姐一定会去做的,如果不这样做,她就不是唐一禾了。 “你想好了吗?”唐一禾冷冷的声音响起。 “想好了,师姐要如何,我便如何。”唐烈风没有半分犹豫。 “先不说什么大义凌然的话。”唐一禾转头看向师弟,脸色极为郑重,“一旦从这里离开,可能就是我们身死之时,你不后悔?” 唐烈风再次露出那般笑容,恍若山花坠入溪涧:“跟师姐一起,做什么都不后悔。” “好,不过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唐一禾做出决定后,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自从入了这杨府,我们就跟高家绑在了一起,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记在高家账上,总不好把文璟也拖下水。我们今日先辞行,与高家切割清,只是后续要怎么报仇,我现在还没想好。” 唐烈风把话接了过去:“走一步算一步,反正无论如何,我也不要苟且偷生,躲在这样的杂碎身后。” 二人回去后也没有啰嗦,直接跟高文璟摊了牌,唐烈风甚至已经收拾好了包袱——逃命至此,本来也没什么东西。 高文璟默默地听着,锋利的下颌线如刀裁般绷紧,问出了与唐一禾问唐烈风几乎一样的话:“你可是想好了?” 唐一禾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但高文璟读出了其中的坚定,素来冷峻的脸上也泛起了涟漪:“要是追踪蛊解了,倒是好说,现在你们自身难保,何苦再结一门强敌?就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姑娘? “可能想为那些竹林里的冤魂,指一条去奈何桥的路吧。”唐一禾自嘲一笑,语气平淡地说,“我头是铁,但现在还不敢翻脸。伸张正义的事儿可以先放放,我只是不想再求那样的人庇护罢了。” 高文璟撂下茶盏,瓷器与檀木相触的轻响,恰够掩去他那声若有若无的轻笑:“烈风怎么说?” “自然是师姐去哪,我去哪,师姐要杀谁,我便杀谁。”唐烈风头也不转,说出的话与今晚吃什么之类的,语气没有半分差别。 唐一禾压了压袖口褶皱,最后站起了身:“正好不用照面吃饭了,还得麻烦文璟帮我们请辞,后面无论发生什么事儿,与你们高家无关。” “你知道,我们北地男子从小习武时,拳脚师傅教的第一堂课是什么吗?”高文璟指尖轻叩茶台,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唐一禾不解地看了过去,但她知道这是设问句,等着他自己回答就行。 “拳开正道,武济苍生,几乎每个演武场牌匾上都是这八个字。”高文璟没有停太久,自顾自地说着,“我一直觉得习武之人,能做到保家卫国就很不易了,至于正道苍生,似乎有些远了,只是大家嘴上都这么说,好像就都能做到一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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