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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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出发(第1页)

几个小时之后,温嘉家里。

客厅的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从另一侧窗子里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块暖白。茶几被完全腾空,上面铺了一块深灰色擦枪垫,边缘已经磨得起毛。旁边整整齐齐摆着几瓶不同规格的枪油、清洁溶剂、铜刷、通条、棉布,还有几摞拆开的零件。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金属味和枪油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在一起,不刺鼻,反而让温嘉觉得安心。

他坐在茶几前面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盘着腿,先把MK18拆开。枪管、上机匣、枪机框、导气箍,一件一件摆在垫子上,像在做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外科手术。他拿起铜刷,顺着膛线方向来回刷了几遍,然后换棉布,蘸上溶剂,从枪口穿进去,从枪膛另一头拉出来。动作慢而稳,眼神专注。

每完成一个步骤,他都会把零件举到光下转一圈,看有没有残留的积碳或锈斑。

保养完MK18,他把它组装回去,拉了一下枪机,金属件在导轨里滑动,发出清脆而顺滑的一声“咔嗒”。

他把枪放到一旁,又拿起RSH-12。这把大口径转轮手枪是卡洛斯送的,他最近才开始随身带。枪身沉,握把在掌心压出很实的重量。他打开弹巢,用软布擦拭每一个弹室的内壁,然后对着光看了一遍轮轴孔。空转了一下弹巢,六格依次走过,发出均匀细密的“咔、咔、咔、咔、咔、咔”。他把子弹一粒一粒压进去,合上弹巢,再退出来,放好。

接下来是MP5。这是他最习惯的冲锋枪,枪托可伸缩,在狭窄空间里比MK18和MCX都灵活。他把枪托拉开,用棉签清理伸缩杆上的旧油泥,再抹上一层新油。拉机柄来回拉动,弹簧在机匣里发出干净利落的回响。

贝奈利M4半自动霰弹枪被他留到最后才拆。枪管粗壮,重量不轻,他喜欢那种把一整发霰弹推进枪膛时的手感。他仔细检查了活塞和导气管,确认没有积碳,然后把枪装回去,空仓拉栓,听那个很特别的、带着一点闷响的“咔嗒”声。

旁边还摆着MP7和夜莺战斧霰弹枪。MP7他很喜欢,小巧紧凑,但一直没机会在实战里用过,毕竟它还是当初买的半自动。他把弹匣拔出来又推进去,听卡榫咬合的声音。夜莺战斧的枪托折叠机构有点涩,他滴了一滴油进去,来回折了几次,顺了。

枪油的味道在屋里慢慢散开。他沉浸在这种重复的、有序的、可以完全掌控的节奏里。每把枪都有它自己的声音,自己的手感,自己的历史。保养枪械这件事,让他的脑子里暂时只剩下零件、弹簧、击针和膛线,别的东西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手机响的时候,他手上还沾着枪油。

温嘉用拇指抹了一下屏幕,看到来电显示:奥列格。他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用布擦手。

“艾利克斯。”奥列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感觉,“你在家吗?我现在在你楼下。有东西要交给你。”

“我在。你上来吧。”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温嘉打开门,奥列格站在门外,穿着那件熨得平整的浅灰色西装,深色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的表情不算轻松,嘴角的弧线比平时绷得更紧一些。

“奥列格?”温嘉有些惊讶,侧身让他进来,“为什么是你亲自来送?”

奥列格走进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摊开的枪械零件和保养工具,眼皮跳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还不是因为艾利克斯您给利蒂西亚女士打了电话。”

奥列格苦笑了一下,抬手松了松领口,像是那根领带忽然勒得他喘不过气。

“您或许因为年纪小不清楚,但是我跟在朱利安先生身边这么多年,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您知道,长姐的压迫力…….今天早上先生接完电话,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他说着,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温嘉。纸质厚实,是正式的法院逮捕令格式。温嘉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乔治·布里斯克利的名字,法官签字,法院印章,签发日期是今天。

“也许有一些冒昧,但是艾利克斯,我希望您也可以多相信一下您的舅舅。也就是市长先生。”

奥列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很无奈又不得不说的恳切,“市长先生现在已经掌握了洛斯苏埃诺斯绝大部分的行政力量。除去一些极个别地区以外,可以说尽在掌握。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情是在洛斯苏埃诺斯内而无法做成的,包括逮捕令。他今天早上被亚当斯女士一顿训斥,然后立刻把地区检察官和治安法官同时叫到了办公室。我从来没见过市长先生那个样子。那两个人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温嘉听了,脸上露出很尴尬的表情。

“是我的错。”他说,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打电话给妈妈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我没想到她会直接打给舅舅。”

“到底发生了什么?”奥列格问。

温嘉把来龙去脉简单解释了一遍。他是因为担心消息泄露,又不想惊动不该惊动的人,所以最后打了那个电话。他本意只是想让利蒂西亚帮忙从州层面推动一下,只不过他没想到她会直接去骂朱利安。

“我过会会和朱利安舅舅说清楚的。”温嘉说,“你让他先消消气。”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奥列格长长地舒了口气,“市长先生刚才对着地区检察官和法官好一顿脾气。他平时是个很温和的人,今天那样子……我跟着他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逮捕令签下来了。这是好事。市长先生虽然生气,但动作很快。他签了授权书,又让法官配合,一个上午就全部办完了。”

温嘉点了点头,低头把逮捕令收起来。手指碰到文件袋底部时,他停了一下。手感不对。文件袋比他预想的要厚。他把里面剩下的文件全部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除了针对乔治·布里斯克利的逮捕令之外,还有一沓空白逮捕令。每一份上面都有法官的签字和法院印章,但被告姓名栏是空的。那沓纸厚厚一摞,少说也有十几张。

温嘉还没来得及问,奥列格就开口了。

“这是有备无患。”

他说,声音放得很低,表情变得很认真,“先生让我带话,希望你自己慎重使用。但他也说了,如果情况需要,这些空白逮捕令可以随时填。不用再跑法院了。”

温嘉低头看着那沓空白逮捕令,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滑过。这份权力有多重,他比谁都清楚。他对折好,和正式逮捕令一起放回文件袋。

“替我谢谢舅舅。”温嘉说。

“我会的,艾利克斯。”奥列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那我先走了,市长先生那边应该还有很多事。你自己小心。”

温嘉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后,温嘉关上门,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米高局长的号码。他一边听着拨号音,一边走回茶几前,伸手拿起RSH-12,拉开弹巢确认子弹都在里面,然后合上,插进腰间的枪套。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艾利克斯?”米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意外,“你怎么正好这个时候打来?”

“怎么了?”

“警探处刚刚破译了基思的手机。”米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能听出压抑着的急迫,“数据恢复很困难,但他们最后还是拿到了。里面有一些通信记录和照片,指向布里斯克利天赋时光。我们现在正准备申请逮捕令。”

“不用申请了。”温嘉说,“我已经有签署好的逮捕令了。阿乔治·布里斯克利,都有,法官签字,法院盖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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