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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过后,王振那两辆车出了北关卡。
卡上把四把枪连同弹匣还给皮卡上那几个人,两辆车沿着老路往外开,到了橡胶林那个弯,铁马拖开一截放车过去,又拖回原处,帆布棚底下那张桌子上,钱照样一沓一沓地收。
三点多,狄浩上了楼。
杨鸣办公室的门开着,他在门框上敲了两下才进来,上午卷到小臂的衬衫袖子已经放下来扣好了。
“鸣哥,有件事得跟你讲。”
杨鸣把手里的单子放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狄浩坐下,腰没靠椅背:“上午大子集团过来的那个代表叫王振,他在二楼看见我了,就在走廊上,打了个照面。”
“木棉那两个被抓的人,到今天我都不知道落在谁手里,是死是活也不知道。”狄浩停了一下,“以前陈至不知道我在哪,现在他知道了,我怕他到时候借题发挥。”
他怕的就是这个。
陈至知不知道吴经理是怎么死的,他不知道,可那两个人只要有一个开口,话递到陈至耳朵里,就不是集团里一个手下犯错的事了,是陈至手上攥着他一条命,到时候拿这条命跟谁换什么,都由陈至说了算。
他在大子那些年,手上不干净的地方不止木棉这一件,那些他一个字没讲,今天更不会讲。
“今天卡上那个样子,港里已经够难了。”狄浩说,“我不想再因为我的事,让港里多背一样。东西我收拾好了,我今天晚上就走。”
“往哪走?”
“先去泰国,钱我手上还有一点,够用。”
杨鸣看着他,没马上开口。
王振前脚刚出北关卡,狄浩后脚就从港里跑了,西港那边看到的是什么?
要么港里心里有鬼,把人藏了又不敢留,要么港里怕了,连夜把人往外推,哪一样传出去,大子下回上门开的条件都得再多一条。
何况天黑以后出北关卡,四公里外就是大子的卡,旁边坐着省里的执法员,王振白天刚把他的脸认清楚。
还有狄明,那条命杨鸣一直记着。
“这几天别出北关卡。”杨鸣说,“二楼那摞合同接着核,月底我要看。”
狄浩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到了嘴边又咽回去,换成了另一句:“鸣哥,陈至要是真开口要人呢?”
“他还没开口。”
杨鸣把单子拿回手里,低头接着看。
狄浩坐了一会儿,起身出去,把门在身后带上了。
……
六点刚过,花鸡回了港。
卡上的人五点五十合上钱箱,铁马拖回路中间,他看着帆布棚收了才上车,脖子后面晒得发红,深色短袖的后背上结了一层白碱。
他进门先把一张折起来的纸搁在杨鸣桌上,上面是坐桌子那个兄弟记的数:“今天过去七十四辆,交了一万四千八。”
“大子集团那边的人走了以后,卡上松没松?”
“没松,照样一辆车磨七八分钟。”花鸡在沙发上坐下,摸出烟,“湾口外头九条船了,下午又来了两条,巴拿马那条还靠在泊位上,走不了。”
杨鸣说:“上午王振在楼里撞见狄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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